“機車！304號機車鍋爐壓力異常，跑不動了！”
老排程員抓著所剩無幾的頭髮，對著電話咆哮。
車站站長，一個留著小鬍子的日本人，衝進排程室，啪地給了老排程員一個耳光：“混蛋！怎麼搞的！”
凌晨兩點半，二營的二十多個戰士，全部安全撤到渾河邊的老磚窯。
趙尚志等在那裡，一個個清點人數。二十三人，一個不少。
“都成了？”他問。
“成了。”陳二柱咧嘴笑，“五臺機車，全動了手腳。304號剛出站五里，就趴窩了，現在堵在線上，後面的車全過不去。”
李文接著說：“排程室全亂了，三趟列車發車順序錯亂，至少耽誤8個小時。”
王大力最後報告：“軍火列車上，炮彈和子彈混了，手榴彈拉環被掛開兩個，鬼子現在還在貨場折騰呢。”
趙尚志點點頭，臉上露出難得的笑意：“好。黃司令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抬頭看了看東方，天邊己經泛起魚肚白。
“撤，回營地。”
十一月十二日，清晨六點，瀋陽，關東軍司令部。
作戰參謀松本少佐紅著眼睛，把一份報告放在司令官本莊繁面前。
“司令官閣下，昨夜南滿鐵路遭受大規模、有組織的破壞。鐵嶺段三座橋樑被徹底炸燬，修復至少需要七十二小時。撫順火車站排程混亂，機車故障，軍火列車裝運錯誤，至少八趟列車延誤，其中三趟是運往江橋前線的軍列。”
本莊繁看著報告，臉色鐵青：“損失？”
“首接損失：鐵路橋樑三座，機車五臺，軍火一批。人員損失：守備隊陣亡三十九人，傷二十八人。間接損失，南滿鐵路瀋陽以北段運輸效率，預計下降百分之西十以上。江橋前線要求的彈藥補給，至少要延遲一天才能送達。”
辦公室裡一片死寂。
本莊繁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漸漸亮起來的天色。瀋陽城還在沉睡，但他知道，這片土地己經醒了，以一種他從未預料到的方式醒了。
他轉過身“命令。從江橋前線，抽調第二師團第三聯隊，回防遼寧。重點保護南滿鐵路。同時，命令駐吉林部隊，加緊清剿馮佔海部。不能再讓這些‘匪患’繼續下去了。”
松本猶豫道，“可是司令官，江橋前線正在激戰，抽調兵力的話。”
“執行命令！”本莊繁厲聲道，
“鐵路是我們的生命線。生命線斷了，前線打得再狠，也是無根之木！”
“嗨依！”
松本敬禮，退出辦公室。
本莊繁重新走到地圖前，手指重重按在“鐵嶺”“撫順”的位置上。他的目光，第一次真正凝重起來。
這些中國人，比他想象的要難纏得多。
而在大臺山根據地，黃顯聲在清晨收到了兩份戰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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