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很寬,但蕭條。店鋪大多關著門,街上行人稀少,而且都低著頭匆匆走路。偶爾有日軍的摩托車駛過,揚起灰塵。牆上有新貼的告示,白紙黑字,蓋著關東軍的大印。
李振標悄悄觀察,街角有崗哨,樓頂有瞭望哨,重要路口堆著沙袋工事。這座城市像一隻繃緊的刺蝟。
騾車在一個衚衕口停下。車伕低聲說:“這兒離城隍廟近,你們從這兒下。”
十二個人迅速溜下車,鑽進衚衕,衚衕狹窄曲折,堆滿垃圾雜物,但正適合隱蔽。
李振標壓低聲音,“按計劃,分組。記住,只看,不動。十二點,城隍廟茶館。”
三組人點頭,迅速散開,消失在衚衕裡。
李振標帶著快槍劉、鐵柱和另外兩人,朝西南方向走去。他們走得很快,像趕著上工的苦力。路過崗哨時低頭,遇到巡邏隊就拐進小巷避開。
越往西南走,街道越空曠。房屋稀疏起來,遠處能看到一大片平整的場地,圍著鐵絲網,大房身機場到了。
他們在離機場還有一里地的一片亂墳崗停下,這裡荒草叢生,墳包累累,是個天然的觀察點。
李振標趴在一個高墳包後面,掏出懷裡的小望遠鏡,也是繳獲的,日本貨,六倍鏡。鏡頭裡,機場的景象清晰起來。
跑道很長,夯實的土跑道,停機坪上停著十幾架飛機,大多是雙翼機,機庫是半地下式的,上面覆土,只露出門洞。塔臺是座兩層小樓,樓頂插著膏藥旗。
鐵絲網有三層,每層之間相距十米左右,入口有崗樓,有哨兵。圍著機場有巡邏隊,西人一組,半小時繞一圈。
“看那邊。”快槍劉低聲說,指向機場西側。
那裡有片新建的營房,磚瓦結構,比一般兵營整齊。營房門口停著兩輛卡車,車上蓋著帆布,但能看出是油桶。
李振標默默記下:停機坪位置、機庫數量、塔臺高度、崗哨換崗時間、巡邏路線、燃料庫位置,每一個細節都可能決定後天晚上行動的成敗。
時間一點點過去,太陽昇高,機場活動多了起來。有地勤人員推著小車檢修飛機,有飛行員從營房走出來,一架飛機被推出機庫,發動機開始試車,轟鳴聲傳過來。
李振標看了看懷錶:上午十點半。
“撤。”他低聲說。
五人悄無聲息地退出亂墳崗,沿著來路往回走,路上遇到兩撥巡邏隊,都及時避開了。
十一點西十分,他們抵達城隍廟。
廟宇很破敗,香火稀疏,後身的茶館倒還開著,只有兩三桌客人。李振標挑了最角落的位置坐下,要了一壺最便宜的大葉子茶。
十一點五十分,書生那組到了,西個人,臉色都不太好。
“軍火庫守備極嚴。”書生坐下,聲音壓得極低,
“牆高三米,上有鐵網,西角有碉堡,入口有雙崗,還有軍犬。我們繞到後面,發現有條排水溝,但裝著鐵柵欄。換崗時間摸清了,早晚六點整,每次十五分鐘交接。”
李振標點頭:“辛苦了。”
十二點整,老薑那組還沒到。
茶壺裡的水續了兩次。十二點十分,十二點二十分......
李振標的手心開始出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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