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子是六點,偽軍是八點。”
三組情況彙總,李振標心裡有了底。機場相對鬆散,軍火庫最嚴,兵營複雜但空隙多。
“撤。”他放下幾個銅板,起身。
所有人分批離開茶館,朝城門方向走,他們不敢走原路,繞了遠路,從北門出城,那裡檢查相對鬆些,因為不是主要通道。
下午兩點,所有人安全回到孟家屯。
孟老栓一首在等,看見他們全須全尾回來,鬆了口氣。
李振標把自己關在屋裡,藉著油燈,把今天偵察到的情況詳細畫成圖,標出每一個關鍵點。圖畫了兩份,一份自己留,一份給張作舟。
傍晚,他獨自走到院子裡,天陰了,烏雲低垂,像要下雪。
快槍劉走過來,遞給他一支卷好的菸葉。兩人就著灶膛裡的火點著,默默抽著。
快槍劉吐出一口煙“隊長,後天晚上,咱們能回來幾個?”
李振標看著菸頭明滅的火光,沉默良久。
“不知道。”他說,“但該做的事,得做。”
第二天晌午,李振標帶著尖刀小隊,踩著化凍後泥濘不堪的土路,回到了淨月潭西側的松林。出去時十二個人,回來還是十二個,一個不少。
林子裡的氣氛明顯不同了,士兵們在擦拭武器,分配彈藥,把乾糧裝進隨身的口袋。沒人高聲說話,但那種臨戰前的緊繃感,像一張拉滿的弓,瀰漫在清冷的空氣裡。
張作舟正蹲在營部那頂小油布棚子外頭,就著地上攤開的地圖,跟三個連長低聲說著什麼。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看見李振標,眼睛立刻亮起來。
“回來了!”他站起身,大步迎上來,挨個打量這十二個人,“都沒事?”
“沒事。”李振標嗓子有些沙啞, “都摸清楚了。”
“好!進來說。”
油布棚子裡很窄,擠不下這麼多人。三個連長和李振標進去,尖刀小隊其他人在外頭找地方坐下休息。
張作舟把地圖鋪在一隻倒扣的彈藥箱上,又拿出紙筆。
“從頭說,越細越好。”
李振標從懷裡掏出那個油紙包,裡面是他手繪的兩張草圖,還有書生記錄的要點。
他先攤開機場的圖,“大房身機場,在城西南,鐵絲網三層,高兩米,有倒刺,明哨在正門崗樓,兩個鬼子。暗哨在這裡,”他手指點在圖上兩個標記,
“東西兩側的瞭望塔,塔上有探照燈,半小時掃一圈。巡邏隊西人一組,沿著鐵絲網內緣走,十分鐘一趟。”
他繼續道:“停機坪有飛機十三架,機庫是半地下的,有三個門洞。燃料庫在西側,單獨的小院,有牆,門口有崗。兵營在機場北邊,磚瓦房,能看到大約一箇中隊的規模。”
張作舟一邊聽,一邊在原本的地圖上用紅鉛筆做標記。“守衛換崗時間?”
“早上六點,晚上六點,有大約三到五分鐘的空當。”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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