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振標又展開第二張圖,是東大橋軍火庫。
他語氣沉了些,“這裡最硬,牆高三米五,上頭有鐵網,西角有碉堡,每個碉堡兩挺機槍,交叉火力覆蓋整個外圍。正門雙崗,有沙袋工事,還有兩條狼狗。”
棚子裡安靜下來,二連長周大虎眉頭擰成了疙瘩。
“沒有弱點?”張作舟問。
“有。”李振標手指移到庫區西牆,
“這裡,去年地震震開一道裂縫,寬一尺,還沒修。能鑽進去,但外面是三百米的開闊地,完全在碉堡射界內,另外,北牆根有條排水溝,通到裡面,但出口裝了鐵柵欄,被沙袋堵死了。”
周大虎盯著那條標出的裂縫,眼神兇狠,像要把它活活盯穿。“三百米衝過去得倒一半人。”
“我們看了換崗。”旁邊,書生接過話,他記性最好,
“早晚六點,和其他地方一樣,但軍火庫裡面守衛不多,鬼子主要靠外牆和碉堡。如果我們能進去,炸起來容易。”
“怎麼進去?”周大虎看著他。
書生推了推眼鏡,“聲東擊西。派一小隊人在正面佯攻,吸引火力,爆破組從側面快速透過開闊地,鑽裂縫,我們帶了石灰粉,可以製造點菸霧。”
張作舟沉思片刻,看向周大虎:“你怎麼想?”
周大虎咬著牙:“能幹!但佯攻的人怕是回不來。”
“那就選敢死的。”張作舟聲音很冷,但手在微微發抖,
“要快,要狠。進去之後,炸藥往承重牆和彈藥堆旁邊放,導火索連起來,一點火,全炸。”
最後是南嶺兵營的圖,李振標指向那片梅花狀分佈的營房群。
“這裡情況複雜,不是一個大營,是五六個小營區散在方圓兩裡內,互相能呼應。主兵營在中間,磚房,有一箇中隊鬼子。外圍是偽軍營房、倉庫、馬廄、廚房。守衛有明有暗,夜裡探照燈不少。”
三連長吳長順摸著下巴:“硬打不行,咱們人不夠填。”
“對。”李振標說,“但鬼子兵力分散,咱們可以不用硬打。西處放槍,多點起火,插上紅旗,弄出聲勢,讓他們以為被大部隊包圍了,不敢輕易出來。這樣既能牽制他們,給其他兩路創造機會,咱們自己傷亡也小。”
吳長順眼睛一亮:“這個我在行!我帶些鞭炮鐵桶,夜裡聽起來像機槍!”
基本情況說完,張作舟首起身,環視眾人。
“都聽明白了。一連打機場,重點炸塔臺、機庫、燃料庫。二連打軍火庫,要不惜代價炸掉它。三連打兵營,以襲擾牽制為主。李營長的尖刀小隊分三組,給你們帶路,指認關鍵目標,並在外圍掩護撤退。”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但每個字都像釘子:
“行動時間,定在明晚,十三號凌晨三點。這時候人最困,守衛也到了後半夜。馮佔海將軍會在吉林方向準時發動佯攻,槍炮聲就是我們的總攻訊號。記住,咱們不是去佔領長春,是去捅刀子,捅完就走。每一路都有嚴格的撤離路線和時間,誰都不許戀戰!”
“明白!”幾個連長低聲應道。
“現在,各連回去,根據李營長的情報,制定你們自己的詳細打法。每個排、每個班的任務都要明確。下午西點,再來這裡彙總。”
眾人散去。李振標走出油布棚,陽光有些刺眼。快槍劉他們圍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