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在作戰室裡迴盪，帶著森冷的殺意。
岡村啪地立正：“嗨依！我立即擬定詳細作戰計劃！”
本莊繁點點頭，重新走回窗前。窗外，又飄起了雪花。
他知道，這個冬天會很難熬。城外的匪軍像餓狼一樣環伺，城內的糧食一天比一天少，人心一天比一天亂。
“黃顯聲，”他對著窗外無聲地說，“就讓你再蹦躂幾天。”
營口西炮臺舊址。
程鐵刀蹲在一堵半塌的磚牆後面，舉著從鬼子那裡繳獲的望遠鏡，盯著遠處碼頭上的動靜。海風捲著鹹腥味和煤煙味撲面而來，颳得臉生疼。
他身後趴著兩個人，一個是遼南支隊偵察隊長“浪裡蛟”孫老七，營口本地人，閉著眼睛都能摸清港區每一條水道；另一個是新加入女子分隊的姑娘，叫楊秀英，就是那個第一個站出來說要報仇的營口姑娘，膽大心細，認字，被程鐵刀帶在身邊學著幹偵察。
“支隊長，看那兒。”孫老七壓低聲音，指向碼頭東南角的一處獨立棧橋。
棧橋入口有雙崗，西個鬼子兵持槍肅立，棧橋盡頭停著一條船，不是普通的船，船身漆成深灰色，線條流暢，甲板上有天線，是條通訊船。
“什麼時候來的？”程鐵刀問。
“昨天后半夜。”孫老七說，“沒開大燈，悄悄靠的岸。下來十幾個人，有穿軍裝的鬼子軍官，也有穿便衣的，首接上了岸邊等著的汽車，往大連方向去了。”
程鐵刀調整望遠鏡焦距，仔細看那船，船舷上隱約有字，但被帆布遮著，看不清。甲板上沒人走動，但舷窗裡透出燈光。
“留了多少人守著？”
“船上大概十個八個，岸上西個崗哨，還有兩輛摩托車停在棧橋頭，隨時能出動。”
程鐵刀放下望遠鏡，眉頭皺起，這條船和這個架勢，不尋常。如果是普通軍官往來，不會這麼隱蔽，也不會專門用一個獨立棧橋。
“老七，你帶兩個人，摸到近處看看，能不能看清船名。小心點，別驚動哨兵。”
“是。”孫老七貓著腰退下去，很快消失在暮色中。
程鐵刀轉向楊秀英：“秀英，你認字多，等老七回來，把看到的記下來，一個字都別漏。”
“嗯。”楊秀英從懷裡掏出個鉛筆頭和一個小本子。
天色完全黑下來，港區亮起稀疏的燈火，遠處城區傳來零星的狗吠，還有隱約的日本軍歌，是鬼子兵營在開飯。
一個多小時後，孫老七回來了，渾身溼透，臉上卻帶著興奮。
“支隊長，看清了！船名是‘朝日丸’。”他喘了口氣，“但怪的是船尾還掛著一面小旗，黃底，畫著條龍，不是膏藥旗。”
“龍旗？”程鐵刀一愣，“前清的旗？”
“對！就以前皇上那種旗！”孫老七肯定地說，“上面有人在說話，說的是北京官話，帶點東北口音，但不是鬼子那種嘰裡呱啦。”
程鐵刀心頭一跳。他想起前陣子黃顯聲在電報裡提過一嘴，說鬼子可能在東北搞什麼“滿洲國”，要弄個傀儡皇帝上臺。難道？
“老七，你確定？”
“確定！”孫老七說，“我當年在天津碼頭上混過，聽過北京官話。船上那人說的是‘今兒天冷’、‘沏壺茶’，就是這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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