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莊繁看向情報課長田中:“黃顯聲部現在的兵力,到底有多少?”
田中站起來,翻開資料夾:“根據最新情報彙總,黃顯聲首接指揮的主力部隊,分為西個營,總兵力約六千人。此外,遼東地區還有西支受其節制的支隊,總兵力約一萬七千人。合計可用兵力,應在兩萬三千人左右。”
“兩萬三!”本莊繁喃喃道,“半年不到的時間,從無到有,拉出兩萬多人,這個人,不簡單。”
“更麻煩的是,”田中繼續說,“這些部隊不是簡單的烏合之眾。他們有組織、有訓練、有兵工廠、有醫院、有電臺網路,甚至有政治工作。我們的特務最近傳回訊息,他們在根據地裡辦識字班、開群眾大會、搞減租減息,很得民心。”
會議室裡安靜下來。
關東軍佔領東北這幾個月,靠的是刺刀和子彈,可佔領容易,統治難。如果老百姓心裡向著抗聯,那皇軍就永遠像坐在火山口上。
“所以,”本莊繁緩緩說,“遼東的問題,不是簡單的軍事問題,是政治問題。光靠槍炮,打不贏這場仗。”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我決定,向參謀本部建議,暫停對哈爾濱和錦州的進攻。把有限的兵力集中起來,先解決遼東。同時,調整對滿洲的策略,光靠鎮壓不行。”
“司令官的意思是?”岡村問。
“減稅、放糧、懲治那些趁機搜刮的日本商人。”本莊繁說,“要讓滿洲人覺得,跟著皇軍,比跟著那些匪軍強,這是長遠之計,但必須從現在開始做。”
他頓了頓,聲音轉冷:“當然,軍事上也不能放鬆,西義君。”
“在!”西義一站起來。
“第八師團損失一個聯隊,剩下的人,你要給我穩住。鐵嶺不能丟,遼北不能亂。我會從國內調撥兵員給你補充,但在那之前,你就算用牙咬,也得給我守住防線。”
“明白!”
“岡村。”
“在。”
“你負責制定新的剿匪計劃,這次不要冒進,穩紮穩打,步步為營,以大隊為單位,互相策應,逐步壓縮匪軍的活動空間,另外,加強特務滲透,我要知道黃顯聲的一舉一動。”
“是!”
“田中。”
“在。”
“加大策反力度,匪軍裡不是鐵板一塊,有土匪出身,有舊軍人出身,有農民出身。這些人,不可能一條心。找到他們的矛盾,分化、拉攏、收買。錢、官位、安全保證,都可以給。”
“明白。”
本莊繁最後看向所有人:“諸君,島田聯隊的覆滅,是關東軍的恥辱,但這個恥辱,不能白受。我們要從中吸取教訓,調整戰略,改變打法,遼東這一仗,關乎滿洲的全域性,關乎帝國的國運,只能勝,不能敗。”
他深吸一口氣:“散會,各自去準備吧。”
軍官們陸續離開,會議室裡只剩下本莊繁和三宅。
“司令官閣下,”三宅低聲說,“暫停對哈爾濱和錦州的進攻,參謀本部那邊,恐怕會有很大阻力。國內那些少壯派軍官,正盼著一舉拿下整個滿洲呢。”
“我知道。”本莊繁揉著太陽穴,“但形勢比人強,一個聯隊被全殲,這是瞞不住的事。與其等國內質問,不如主動調整。至少,這顯得我們審時度勢,不是一味蠻幹。”
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面又開始飄落的雪花:“三宅,你說,我們真的能征服這片土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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