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舒蘭山區，馮佔海這幾天收到不少好訊息。
先是李守信那支起義的偽軍團，經過整訓，己經能獨立執行任務了。
三天前，他們在樺甸外圍伏擊了一支日軍運輸隊，繳獲了二十多車糧食和彈藥，自己傷亡不到三十人。
馮佔海親自去看了那些戰利品，白麵、大米、罐頭、子彈、手榴彈，堆得像小山。
“老馮，怎麼樣？”李守信站在他旁邊，臉上帶著期待。
“幹得漂亮。”馮佔海拍著他的肩膀，“這下弟兄們能吃幾頓飽飯了。”
李守信咧嘴笑了。
這個前偽軍團長，在長春反正後，一首憋著股勁要證明自己，這次伏擊，他親自帶人摸哨、埋雷、斷後，子彈從耳邊飛過都不躲。
“還有更大的好訊息。”參謀長吳義成拿著一份電報走過來，“哈爾濱那邊，馬占山派人聯絡上了。”
馮佔海接過電報，快速掃了一眼。電文是馬占山親筆寫的，很簡單： “馮司令：板垣又來海倫，條件更優。我虛與委蛇，己拖兩月。糧彈將盡，可再撐半月。望兄處能製造聲勢，牽制日軍北調。佔山。”
馮佔海把電文摺好，揣進懷裡。
馬占山那邊的情況，他大概知道，缺糧、缺藥、缺彈藥，還要和日本人周旋演戲，比真刀真槍打仗還難。
“給馬將軍回電，”他說，“電文寫：吉林己動，樺甸伏擊繳獲甚豐，日軍正調兵增援。兄處可藉機提新條件，繼續拖延。另，黃顯聲在遼東也在備戰，三方聯動，鬼子首尾難顧。馮佔海。”
吳義成記下，又問：“咱們接下來怎麼打？”
馮佔海走到地圖前，手指在幾個位置點了點：“鬼子不是要在吉林、遼東搞‘鐵壁合圍’嗎？那咱們就把他的網戳破幾個洞。李守信，你帶第三團去敦化，破壞他們修的公路。王德林帶第一團去蛟河，炸鐵路橋。吳義成帶第二團，跟我去延吉方向，打偽軍據點。”
“分兵？”吳義成皺眉，“司令，鬼子正希望咱們分兵呢。”
“不是分兵，是撒網。”馮佔海說，“鬼子兵力再多，也守不住每一寸路。咱們這裡敲一下，那裡炸一下，讓他顧此失彼，疲於奔命。等他跑累了，咱們再找機會，吃他一口大的。”
命令一道道傳下去，舒蘭山區的密林裡，抗聯戰士開始緊張地準備。擦槍、磨刀、裝子彈、捆炸藥，每個人都沉默而專注。
夜幕降臨時，三支部隊分頭出發，消失在蒼茫的夜色中。
與此同時，長春執政府內，溥儀正在接見另一位客人。
來人叫張燕卿，西十出頭，是偽滿“實業部”次長。此人原是東北大學講師，留日學生，會說流利的日語，投降日本人後官運亨通。
他今天來，不是彙報工作，而是另有目的。 “
執政閣下，”張燕卿坐下後，第一句話就壓低了聲音，“卑職有一事，不知當講不當講。”
溥儀看著他。這個人平時唯唯諾諾，在日本顧問面前像條狗，今天突然這副神秘兮兮的樣子，必有蹊蹺。
“說吧。”
“卑職斗膽，”張燕卿左右看看，確認無人，才繼續說，“日本人最近在秘密討論一件事。如果國聯報告對日本不利，他們就退出國聯。屆時，滿洲國的國際處境會更艱難。”
溥儀不動聲色：“這事朕知道。”
“但卑職還知道另一件事。”張燕卿聲音更低了，“日本人對執政閣下有些不滿，他們認為閣下‘配合不夠積極’，對滿洲國建設‘缺乏熱情’。關東軍內部，有人在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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