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板垣。
板垣微笑,站起身:“馬占山的事,由我負責,半個月前,我的人第西次去海倫,和他談妥了。他接受省長的職位,接受帝國提供的糧食、武器和經費,作為交換,他的部隊將保持中立,不參與任何對皇軍的敵對行動。”
“他可信嗎?”谷壽夫追問。
板垣的笑容淡了些:“不可全信,但可以利用。他現在拿了我們的東西,就算將來反悔,輿論上也會把他當漢奸。再說了,就算他反悔,也不過三千人,能掀起多大風浪?等我們解決了黃顯聲和馮佔海,回頭再收拾他,易如反掌。”
本莊繁點點頭:“就這麼辦,馬占山那邊,繼續派人盯著,不要給他反水的機會。”
會議繼續。作戰課長詳細講解了各部隊的進軍路線和時間節點,後勤課長彙報了物資儲備和運輸方案。一首開到下午,才最終敲定所有細節。
散會時,本莊繁把板垣單獨留下。
“板垣君,”他說,“馬占山那邊,你有多大把握?”
板垣沉默了一下:“五成。”
“五成?”
“此人很滑。”板垣說,“每次談判,他都答應得很好,但就是不簽字。第西次,我的人把條件擺在桌上,他看了很久,最後還是簽了,但籤的時候,他的手在抖,那不是害怕的抖,是壓抑的抖,我看得出來,他不甘心。”
本莊繁皺眉:“既然不甘心,為什麼籤?”
“因為他沒得選。”板垣說,“海倫那個地方,孤立無援。他不籤,他的部隊就得餓死、困死。簽了,至少能活下來,至於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本莊繁沉默了一會兒:“那就盯緊他。如果他敢反水,立即解決。”
“明白。”
黑龍江海倫。
馬占山站在倉庫門口,看著裡面堆積如山的物資。三十車糧食,二十車彈藥,五車藥品,還有五百支全新的三八步槍、十挺機槍,板垣的人昨天剛送到,現在都堆在這裡,油布蓋著,散發出新鮮木頭和油脂的氣味。
副官站在他身後,小聲說:“司令,這些東西?”
“收下。”馬占山說,“全部收下。”
副官猶豫了一下:“可是,萬一將來。”
“將來?”馬占山轉過身,看著他,“將來再說,現在不收,咱們連將來都沒有。”
他走回屋裡,在炕上坐下,炕燒得很熱,但他心裡冷。
三天前,板垣的特使最後一次來,把條件攤在他面前:黑龍江省省長,三十萬大洋軍餉,這些物資,還有“日滿親善,共存共榮”的空話。他沉默了很久,最後還是拿起筆,在那份檔案上籤了字。
簽完字,特使笑了,伸出手:“馬將軍,識時務者為俊傑,從今以後,咱們就是朋友了。”
他握了那隻手,握得很緊。
“司令,”副官跟進來,壓低聲音,“咱們真的?”
“假的。”馬占山說,“都是假的。”
副官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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