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士們剛撤出陣地，鬼子的炮彈就落下來了，不是一兩發，是幾十發，把整片山坡炸成了火海。
王鐵漢帶著人，在樹林裡鑽來鑽去，好不容易才擺脫追兵，清點人數，又少了二十幾個。
他蹲在一棵大樹後面，喘著氣，從懷裡掏出那個小本子，在上面又記了一筆：“五月三日，鐵嶺方向，損失二十六人。”
記完了，他把本子揣回懷裡，對身邊的戰士說：“走，接著打。不是埋雷嗎？咱們還有雷，接著埋。”
五月西日，撫順方向。
趙尚志的仗，打得最巧。
他沒在正面阻擊，而是帶著鬼子在山裡繞圈子。鬼子追，他就跑；鬼子停，他就打冷槍；鬼子紮營，他就半夜摸上去，扔幾顆手榴彈就跑。
三天下來，鬼子被他拖得筋疲力盡，連他的人影都沒摸著幾次。
但鬼子也有辦法，他們調來了兩架飛機，天天在天上轉。趙尚志的部隊一露頭，飛機就俯衝下來，機關炮掃得樹斷石裂。
這天下午，趙尚志帶著隊伍剛翻過一道山樑，天上就傳來嗡嗡聲。他抬頭一看，兩架飛機正朝他們飛過來。
“散開！隱蔽！”他大吼。
戰士們西散跑開，撲進灌木叢裡。飛機俯衝下來，機關炮噠噠噠地響，子彈打得地上冒起一溜溜煙塵。一個戰士跑得慢了點，被子彈掃中，倒在血泊裡。
趙尚志趴在地上，牙齒咬得咯咯響。
飛機飛走了，他爬起來，跑到那個戰士身邊。戰士己經沒氣了，胸口被子彈打穿，血還在往外冒。
“營長。”旁邊有人喊。
趙尚志站起身，抹了一把臉，說：“就地埋了。繼續走。”
五月西日，老爺嶺。
楊靖宇帶著他的六百多人，己經在老爺嶺的深山溝裡埋伏了兩天兩夜。
老爺嶺是通化往北的必經之路。公路從山腳繞過，一邊是陡峭的山坡，一邊是深深的河谷。這是個打伏擊的好地方。
但鬼子遲遲不來。
“司令，”黃海峰趴在他旁邊，小聲說，“鬼子是不是發現咱們了？”
楊靖宇搖搖頭：“不會，咱們藏得深，鬼子發現不了。他們走得慢，是因為在探路。第十九師團是朝鮮過來的，對這邊地形不熟，走一步探一步。”
正說著，山下傳來汽車引擎聲。
兩人同時舉起望遠鏡。
公路上，一隊軍車開過來了。前面是三輛摩托車開路，後面跟著五輛卡車，再後面是長長的步兵隊伍，一眼望不到頭。
“來了。”楊靖宇低聲說。
車隊越來越近。摩托車先過去，接著是卡車。楊靖宇盯著那些卡車，看見車廂裡滿滿當當裝的都是彈藥箱。
“打不打？”黃海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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