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靖宇趴在岸邊，大口喘氣，一個士兵過來，渾身溼透，嘴唇發紫：“司令，咱們往哪兒走？”
楊靖宇抬起頭，往北看。
“往北。”他說，“繼續往北。”
瀋陽關東軍司令部。
板垣徵西郎站在巨大的沙盤前，看著那些代表日軍部隊的藍色小旗。五路大軍，己經全部推進到預定位置，紅色的箭頭，正在一點一點往長白山核心區壓縮。
“第六師團報告，己突破匪軍三道防線，目前推進至老黑山以東。”作戰參謀指著沙盤彙報，“第十九師團報告，己佔領老爺嶺，正沿頭道河谷向北追擊。混成第一旅團報告，撫順方向匪軍己潰散，正在清剿殘部，輯安方向進展順利，未遇有力抵抗。”
板垣點點頭，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黃顯聲的主力呢？”他問。
情報參謀遲疑了一下：“根據航空偵察和無線電監測，匪軍主力己分散。具體位置，尚不明確。”
板垣的笑意僵了一下：“分散？往哪兒分散？”
“往深山裡，長白山核心區，地形複雜，飛機偵察效果有限。”
板垣沉默了一會兒，他知道，山裡的仗，才剛剛開始。
“告訴各部隊，加快速度，縮小包圍圈。不要給匪軍喘息的機會，另外，加強補給線的警戒。匪軍分散，肯定會襲擾後方。”
作戰參謀立正：“是！”
五月八日，遼源通往老黑山的公路上。
渡邊中尉坐在卡車的駕駛室裡，不停地看錶。他是第六師團的輜重隊長，負責給前線部隊運送補給，從遼源出發時，車隊有三十輛卡車，滿載著糧食、彈藥和藥品。現在，只剩二十一輛了。
路越來越難走，炮彈炸出來的坑一個接一個，卡車顛得快要散架。路邊不時能看見燒燬的車輛殘骸，空氣中瀰漫著焦糊味和血腥味，嗆得人想吐。
“中尉，前面有情況。”司機突然說。
渡邊往前看，路中間橫著幾棵砍倒的大樹，把路堵死了，山坡上靜悄悄的，連鳥叫都沒有。
他心頭一緊，叫停車隊，派了幾個士兵上去檢視。
士兵們端著槍，踩著碎石，小心翼翼往前走，走到那堆樹跟前，往山坡上看。什麼也沒有。
一個士兵回頭喊：“安全！”
話音剛落，山坡上突然響起槍聲，那個喊話計程車兵應聲倒下，緊接著，手榴彈從山上扔下來，轟轟幾聲，幾個士兵被炸翻在地。
“伏擊！”渡邊吼，“快隱蔽！”
士兵們趴在地上，胡亂往山坡上開槍，但山坡上的人打一槍換一個地方，槍聲稀稀落落響了一陣，然後停了。
渡邊趴在地上等了很久，確定安全了，才爬起來。清點人數，死了五個，傷了七個。那幾棵大樹還橫在路上，搬不動，也繞不過去。
“調頭。”他沙啞著嗓子說，“往回走，換條路。”
車隊調頭，往回走了二十里，換了一條小路，走了不到十里，又踩響了地雷。這次更慘，三輛卡車被炸燬，死了十幾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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