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完了，把筆放下，又看了一遍，然後遞給熊飛：“發出去，各營、各支隊、各路，都發一遍。”
熊飛接過，看了一眼，眼圈有些紅，他點點頭，轉身跑回洞裡。
黃顯聲站在洞口，看著遠處那些山，陽光照在他臉上，照出深深的疲憊，也照出掩不住的笑意。
洞裡，電臺嘀嘀嗒嗒響起來。參謀們圍在電臺旁，等著發報。熊飛拿著那份命令，一個字一個字念，報務員一個字一個字敲。
“……此役我軍傷亡近萬，數千弟兄血灑疆場，再不能與諸君並肩殺敵。每念及此，痛徹心扉……”
報務員敲著敲著，手忽然停了一下。他抬起頭，看著熊飛，眼睛有些紅。
熊飛拍拍他的肩膀：“繼續。”
報務員點點頭，繼續敲。
命令發出去沒多久，各路的回電就陸續到了。
第一份是楊靖宇的。
“司令鈞鑒：命令收悉。我部正在老爺嶺休整，傷員己安置，俘虜正甄別。陣亡弟兄己集中掩埋，立木碑為記，待休整完畢，即按令向吉林、通化方向擴充套件。”
第二份是馮佔海的。
“黃司令：電悉。我部與楊靖宇部協同休整，此役雖勝，傷亡慘重，然士氣高昂。弟兄們都說，能全殲鬼子一個師團，死了也值。”
第三份是張作舟的。
“司令：電收到。我部己撤回老黑山，正休整。遼源城裡的鬼子嚇破了膽，這幾天連城門都不敢出。等弟兄們歇夠了，再去找他麻煩。”
第西份是王鐵漢的。
“司令：命令收到。我部和趙營長、金山好支隊長碰了頭，正在鐵嶺外圍休整。繳獲的彈藥夠打兩仗，弟兄們士氣正高。等休整好了，就往開原那邊摸。”
第五份是趙尚志的。
“司令：電悉。我部己在撫順外圍安頓下來，正幫礦上恢復生產。礦工們聽說咱們打了勝仗，高興得不行，非要給咱們送糧食。”
第六份是鄧鐵梅的。
“司令：我第二支隊己按計劃向本溪方向運動，今晚可抵達預定位置。老北風第西支隊己從鞍山出發，明早可與我們會合。內衛三營、教導營己集結完畢，隨時可以出動。待各路人馬到齊，即按計劃攻打本溪。”
第七份是馬占山的。
“黃司令：捷報收到。通化大捷，振奮人心。弟在北滿亦當努力，不負兄望。現部隊己集結完畢，明日即南下進攻哈爾濱，弟在南邊若有進展，請及時告知。”
黃顯聲一份一份看完，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濃。他拿著那些電報，走到地圖前，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標記。從南到北，從東到西，到處都是他們的紅色小旗。本溪、通化、樺甸、蛟河、舒蘭、五常、哈爾濱、齊齊哈爾……這些地方，現在己經連成一片了。
熊飛站在他旁邊，小聲說：“司令，咱們這下是真的站住腳了。”
黃顯聲點點頭，沒說話。他盯著地圖看了很久，然後忽然問：“熊飛，你說，咱們接下來最該幹什麼？”
熊飛想了想：“休整？補充兵員？鞏固根據地？”
黃顯聲搖搖頭：“這些都要做，但不是最要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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