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又說：“另外，讓各營組織工作隊，到各村去，幫老百姓幹活，給老百姓看病，教老百姓識字。咱們打仗是為了老百姓，打完仗更得讓老百姓看見咱們的好處。”
熊飛點點頭：“明白。我這就去佈置。”
他轉身要走，黃顯聲叫住他：“等等。”
熊飛回頭：“司令？”
黃顯聲想了想，說：“還有一件事。讓各營統計一下，這一仗打下來，有多少弟兄立功了。該記功的記功，該提拔的提拔。死了的弟兄，名字報上來，咱們給他們立個碑，刻上名字，讓後人都記著他們。”
熊飛眼圈又紅了，重重點頭：“是，司令。”
下午，陽光透過樹葉，照在巖洞口。
黃顯聲坐在一塊石頭上，手裡拿著一份名單。那是犧牲將士的初步統計，密密麻麻寫了好幾頁。他一個一個看過去，有些名字認識，有些名字不認識。認識的那些，他能想起他們的臉，能想起他們說話的聲音，能想起他們跟著自己從瀋陽退出來時的樣子。
張福來，三連二排排長，三十一歲，遼中人。
李老西，五連機槍手，二十五歲，撫順人。
王小二，七連戰士，十九歲，通化人。
黃顯聲一個一個看下去，看著看著，眼睛有些溼了。
他把名單放下，抬起頭，看著遠處的山。
熊飛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也沒說話。
兩個人就那麼坐著，看著遠處的山。
太陽慢慢往西沉，天邊開始泛紅，山巒的影子拉得很長，一層一層，疊在一起。
洞裡，電臺還在嘀嘀嗒嗒響著，參謀們還在忙碌，各路的電報還在來來往往。勝利的訊息，正從黑瞎子溝這個小小的巖洞裡，傳向西面八方，傳向長白山的每一個角落，傳向那些還在盼著勝利的人。
黃顯聲站起來，拍拍屁股上的土，轉身往洞裡走。
走到洞口，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遠處的山。那些山巒層層疊疊，連綿不絕，從南到北，從東到西，看不到盡頭。
他忽然想起一個老獵戶對他說的一句話：“這長白山啊，養活了咱們祖祖輩輩。只要進了山，鬼子就別想抓著你們。”
現在，他們不但活下來了，還從鬼子手裡奪回了大半個東北。
他笑了笑，轉身走進洞裡。
洞裡，油燈己經點起來了，昏黃的光照著一張張年輕的臉。參謀們看見他進來，都站起來。黃顯聲擺擺手，示意他們繼續忙。他走到地圖前，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標記，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他深吸一口氣，拿起鉛筆，在地圖上又畫了幾筆。
“熊飛，”他說。
熊飛跑過來：“司令？”
黃顯聲指著地圖上幾個位置：“通知鄧鐵梅和老北風，讓他們加快速度，務必在三天內拿下本溪。本溪鍊鐵廠早一天拿到手，早一天安心。”
熊飛點點頭：“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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