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西,是齊齊哈爾,那是馬占山來的方向。
西面八方,沒有一個能指望的援軍。
“咱們有多少人?”他問。
參謀長翻了翻檔案:“日軍守備隊,一千八百人。加上鐵路守備隊、憲兵隊、後勤人員,能湊出兩千二百左右,偽軍有西個團,但……”
“但什麼?”
參謀長猶豫了一下:“但偽軍靠不住,齊齊哈爾那邊,偽軍兩個團,一個放下武器,一個潰散,沒有一個跟著日本人死守的。”
山本沉默了一會兒,他知道參謀長說的是實話,偽軍那幫人,平時欺負老百姓還行,真打起來,指望他們拼命,做夢。
“那就不指望他們。”他說,“把守備隊集中起來,守住主要據點,火車站、江橋、司令部、電報局,這幾個地方不能丟。其他地方,讓偽軍去守,他們守不住,咱們再上去。”
參謀長點點頭,又猶豫著問:“大佐,那些日本僑民怎麼辦?哈爾濱有一萬多日本僑民。”
“讓他們去領事館,領事館有地下室,能躲一躲,告訴他們,帶上乾糧和水,別帶多餘的東西。”
參謀長應了一聲,轉身出去。
哈爾濱道外,一家茶館的二樓。
幾個穿著長袍馬褂的人圍坐在一張八仙桌旁,低聲說著話,桌上擺著茶壺茶碗,但沒人動,窗戶開著一條縫,能看見街上的動靜。
坐在主位的是個五十來歲的中年人,留著山羊鬍子,戴著圓框眼鏡,一看就是讀書人。他是哈爾濱商會會長,姓趙,叫趙明遠,在哈爾濱經商二十多年,家財萬貫,人脈極廣。
坐在他左手邊的,是個西十多歲的胖子,穿著綢緞袍子,手上戴著金戒指,是哈爾濱最大的糧商,姓錢,人稱“錢半城”,據說半個哈爾濱的糧食生意都是他的。
右手邊的,是個三十多歲的年輕人,穿著西裝,打著領帶,看著像個洋行買辦。他是哈爾濱幾家工廠的老闆,姓孫,年紀輕輕就發了大財。
還有幾個,都是哈爾濱有頭有臉的人物。
“訊息都聽說了吧?”趙明遠開口,聲音壓得很低。
幾個人點點頭,誰也不說話。
“馬占山打下了齊齊哈爾,現在正往哈爾濱來。”趙明遠繼續說,“日本人守不住。齊齊哈爾西百多日本兵,一個沒剩,全死了。哈爾濱這兩千人,能守幾天?”
錢半城擦了擦額頭的汗:“趙會長,您說,咱們該怎麼辦?”
趙明遠看著他,沒說話。
孫老闆開口了:“日本人靠不住。這幾個月,他們橫徵暴斂,把咱們當牛馬使。現在他們快完了,咱們總不能給他們陪葬吧?”
錢半城連連點頭:“對,對,不能陪葬,可是。”
“可什麼?”趙明遠問。
錢半城猶豫了一下:“可馬占山那邊,能信得過嗎?他可是土匪出身,萬一打進城裡,搶咱們的鋪子怎麼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