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介石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院子。
院子裡的石榴花開得正豔，紅得像火。幾隻麻雀在樹枝上跳來跳去，嘰嘰喳喳地叫著。
去年九月事變爆發時，他在南昌指揮剿共。接到訊息後，他第一反應是：日本人終於動手了。他第二反應是：剿共大業怎麼辦？
後來他定下方針：攘外必先安內。日本人要佔東北，就讓他們佔去。只要他們不進一步入侵關內，就先忍著，等把共產黨剿滅了，再回頭收拾日本人。
現在，東北那些人鬧得歡，日本人不高興了，日本人不高興，就可能擴大事態，甚至進攻關內，到那時候，他的剿共大業就得中斷。
不行，得壓下去。
他轉過身，走回辦公桌前，坐下。
“給北平打電話，我要跟張學良通話。”
李擇一愣了一下：“委員長，您要親自跟張學良說？”
蔣介石點點頭：“這件事，必須說清楚，攘外必先安內，這是國策，誰破壞國策，誰就是罪人。”
李擇一站起身：“我馬上去安排。”
半小時後，電話接通了。
蔣介石拿起話筒，那邊傳來張學良的聲音：“委員長，我是漢卿。”
蔣介石的聲音很平靜：“漢卿，日本人的抗議書，你看到了吧？”
張學良說：“看到了。委員長，日本人這是無理取鬧，馬占山、黃顯聲那些人打鬼子，是他們自己的事，跟我有什麼關係？”
蔣介石說：“我知道跟你沒關係，但日本人不信，國際社會也不信，在他們眼裡，你是東北軍的少帥，那些打鬼子的人，都是你的舊部。你說你沒支援，誰信？”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
蔣介石繼續說：“漢卿，現在不是講道理的時候，日本人咱們打不過他們，這是事實。但日本人現在不想擴大事態，他們被馬占山、黃顯聲拖在東北，自顧不暇。如果咱們這邊再給他們藉口，他們就有可能調兵入關，到那時候，華北就危險了。”
張學良的聲音有些低沉：“委員長，您的意思是？”
蔣介石說：“我的意思是，你必須忍，必須讓日本人沒有藉口，你公開表個態，就說你和東北抗日武裝沒有關係，你不支援他們，也不反對他們，讓他們好自為之。”
電話那頭沉默了更久。
然後張學良說：“委員長，我要是這麼說了，東北的那些弟兄們會怎麼想？他們會罵我軟骨頭，罵我忘了他們。”
蔣介石的語氣緩和下來：“漢卿，我知道你心裡苦。東北是你的老家，那些打鬼子的人是你的舊部，你想幫他們，我理解。但現在是國難當頭，必須分清主次。攘外必先安內，這是國策。等咱們把內部安定了，把軍隊練強了，再和日本人大幹一場，到那時候，你張學良要打回東北，我親自給你送行。”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
最後，張學良說：“委員長，我明白了，我會照您說的做。”
蔣介石點點頭：“好。記住，現在不是硬拼的時候，要忍，要等。”
他放下電話，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李擇一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問：“委員長，張學良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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