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海站在一旁，不敢說話。
過了很久，張學良才開口：“譚海，你說，蔣先生說的對嗎？”
譚海想了想，小心翼翼地回答：“少帥，蔣先生有他的道理，咱們現在確實打不過日本人，硬拼，吃虧的是咱們。”
張學良苦笑了一下：“可東北的那些弟兄們，他們可沒管打不打得過，跟鬼子的飛機大炮拼，死了那麼多人，他們圖什麼？不就是圖個一口氣嗎？”
譚海沒說話。
“我張學良，堂堂東北軍的少帥，現在連句話都不敢替他們說。我還要發聲明，說我跟他們沒關係，我這心裡，跟刀割一樣。”
譚海小聲說：“少帥，您這也是沒辦法，蔣先生的命令，不能不聽。”
張學良轉過身，看著他。
“譚海，你說，蔣先生說的那個‘等’，要等到什麼時候？等他把共產黨剿滅了？等他把軍隊練強了？那得等多少年？十年？二十年？到那時候，東北還是咱們的嗎？”
譚海回答不了。
“給我準備紙筆。我寫個宣告。”
譚海遞上紙筆。
張學良拿起筆，寫了幾個字，又劃掉。再寫，再劃掉。最後，他把筆往桌上一摔。
“不寫了。譚海，你去找個秘書，讓他按蔣先生的意思擬一份，我簽字就行了。”
譚海點點頭，轉身出去。
張學良一個人坐在那兒，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
他想起父親張作霖的話：“漢卿，記住，咱們是東北人。不管走到哪兒，不管當多大的官，都不能忘了根。”
他沒忘，可他不能認。
因為蔣先生說，要忍。
六月二十日，天津。
日本駐屯軍司令部裡，司令官中村孝太郎中將正在看著一份剛從瀋陽發來的情報。
情報的內容是關東軍在東北的困境：三線吃緊，兵力不足，只能固守鐵路沿線主要城市。馬占山控制了北滿，黃顯聲佔了本溪，湯玉麟在遼西步步緊逼。
他把情報放下，對身邊的參謀長說：“關東軍那邊，情況不妙啊。”
參謀長點點頭：“是。本莊繁司令官己經向東京請求增援，至少五個師團，但參謀本部還在猶豫。”
中村冷笑一聲：“猶豫什麼？再猶豫，滿洲就丟了。”
他站起身，走到牆上那張地圖前。地圖上，從山海關到北平，華北的鐵路沿線標得清清楚楚。
“咱們這邊，有多少兵力？”
參謀長說：“天津駐屯軍，現有步兵約兩千人，加上炮兵、工兵，總共不到三千，其他地區還有少量守備隊，加起來不超過五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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