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垣說：“北路軍今天下午可從撫順出發，南路軍今早從鞍山出發，兩路都是輕裝前進，預計三天後到本溪城下。”
“能不能把他們調回來？”
板垣愣住了：“司令官閣下，您的意思是？”
本莊繁指著地圖：“西線告急，彰武一旦失守，新民就危險了，新民一丟，瀋陽就成了前線。到那時候，咱們別說打本溪，連瀋陽都保不住。”
板垣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可是，本溪那邊。”
“我知道。”本莊繁打斷他，“本溪重要，鍊鐵廠重要。但瀋陽更重要，瀋陽丟了，滿洲就全完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板垣。
“給南北兩路發報，北路軍停止南下，立即掉頭，火速回援遼西。南路軍繼續北上，但不要急於攻城，先在外圍監視本溪匪軍的動向。等西線穩定了，再從長計議。”
板垣愣了一下：“司令官閣下，南路五千人單獨北上，萬一匪軍從本溪出擊。”
本莊繁轉過身，看著他：“那就讓他們打。五千人對本溪的五六千人，打不贏，但拖幾天總可以，等西線的部隊解決了湯玉麟，再調頭南下，南北夾擊。”
板垣想了想，點點頭：“明白了。”
他轉身要走，本莊繁又叫住他。
“還有，”本莊繁說，“給大連發電報，讓第八師團做好增援準備，萬一西線撐不住，就得從南邊調兵。”
板垣立正：“是！”
彰武城外，硝煙還沒散盡。
湯玉麟騎在一匹高大的棗紅馬上，舉著望遠鏡往城裡看，城牆上還有零星的槍聲，但己經稀稀落落了。城門大敞著，一隊隊士兵正往裡衝。
副官打馬跑過來，滿臉興奮：“司令，打下來了！鬼子跑得比兔子還快，咱們衝進去的時候，他們還在收拾東西呢。”
湯玉麟放下望遠鏡，咧嘴笑了。
“傷亡多少？”
“不大，死了三十多個，傷了一百出頭，鬼子那邊，打死二十多個，俘虜十來個，剩下的往東跑了。”
湯玉麟點點頭，催馬往城裡走。
彰武縣城不大，一條主街從東到西，兩邊是些鋪子和民居，這會兒街上到處都是他的兵，有的在押俘虜，有的在搬東西，有的蹲在路邊歇著。老百姓躲在門後面，探頭探腦地往外看。
湯玉麟騎馬走到縣城中心的十字街口，勒住馬，看了看西周。街角有個茶攤，攤主是個老頭，正縮在桌子底下發抖。
湯玉麟跳下馬，走到茶攤前，彎腰往裡看：“老大爺，別怕，出來吧。”
老頭抖得更厲害了。
湯玉麟伸手把他拉出來，扶到凳子上坐下，對副官說：“去，弄碗茶來。”
副官跑去旁邊的鋪子裡，端了碗茶回來，湯玉麟接過來，遞給老頭：“喝吧，壓壓驚。”
老頭哆嗦著手接過茶，喝了一口，又一口，臉色慢慢緩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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