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峙。”他喃喃道,“去年這時候,咱們還在進攻,現在,只能對峙了。”
板垣沒有說話。
本莊繁轉過身,走回辦公桌前,坐下。
“板垣君,”他說,“你說,東京的援軍,什麼時候能到?”
板垣想了想:“第十西師團己經在路上了,預計本月底可到大連。後續的援軍,要看參謀本部的決定。聽說正在和海軍協調,可能會再派一到兩個師團。”
本莊繁點點頭,沒再說話。
“去年九月,我覺得三個月能平定滿洲。現在快一年了,滿洲沒平定,咱們反倒被壓縮到鐵路沿線。那些中國人,馬占山、黃顯聲、湯玉麟、王以哲,一個比一個難纏。他們好像永遠打不完,打了一個,又冒出來兩個。”
他苦笑了一下。
“你去忙吧。我一個人待會兒。”
板垣鞠了一躬,轉身出去。
南京,下午兩點,一輛黑色轎車從中山北路駛過,拐進一條安靜的街道,停在一座中西合璧的小樓門前。門衛上前拉開車門,一個穿著灰色中山裝的中年人走下來,擦了擦額頭的汗,快步走進樓裡。
此人叫李擇一,是國民政府外交部亞洲司司長,專門負責對日事務。三天前,日本駐華公使重光葵透過外交渠道,向國民政府遞交了一份措辭強硬的抗議書。蔣介石親自批示,讓他先看看,拿出個處理意見。
李擇一走進辦公室,脫下外套,坐到桌前,開啟那份抗議書。
“大日本帝國駐華公使重光葵,謹向中華民國外交部提出嚴重抗議:
查近日來,在滿洲地區,有原東北軍殘部及各地土匪武裝,不斷襲擊大日本帝國關東軍及滿洲國軍,破壞地方安寧,危及友邦僑民生命財產安全。據可靠情報,上述武裝之行動,實受關內某些勢力之暗中支援與指使。本公使奉命向貴國政府提出嚴重抗議,要求貴國政府立即採取有效措施,制止此類行為,嚴懲幕後指使者,並保證今後不再發生類似事件。否則,因此產生之一切嚴重後果,概由貴國政府承擔全責。”
李擇一放下檔案,揉了揉太陽穴。
“原東北軍殘部”,說的就是馬占山、黃顯聲那些人。“各地土匪武裝”,說的是鄧鐵梅、老北風那些人。“受關內某些勢力之暗中支援與指使”,這話就更明白了,就是在說張學良。
他正想著,桌上的電話響了,他接起來,那邊是委員長侍從室的聲音:“李司長,委員長請你馬上過來一趟。”
李擇一心裡一緊,放下電話,穿上外套就往外走。
十分鐘後,他站在蔣介石的辦公室裡。
蔣介石坐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面,穿著藏青色長衫,手裡拿著一份檔案。他沒抬頭,只是說:“坐。”
李擇一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等著。
蔣介石看完了檔案,放下,抬起頭看著他。
“日本人的抗議書,你看了?”
“看了,委員長。”
“你怎麼看?”
李擇一斟酌著措辭:“委員長,日本人的抗議,主要指向張學良。他們認為東北的抗日武裝,是張學良在背後支援,他們希望透過外交施壓,讓咱們管住張學良。”
蔣介石點點頭,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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