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鳳岐應了一聲。
會議結束後，人們陸續離開，黃顯聲一個人站在地圖前，盯著那些村子的位置。他想起柳條溝那個老太太的話：“俺們怕，怕你們走了，劉財主加倍報復。”
他喃喃道：“不會走的。這一次，不會再走了。”
十日後，《土地分配辦法》正式下發。
辦法寫得很細：什麼叫漢奸，什麼叫惡霸，什麼叫開明地主；什麼樣的地沒收，什麼樣的地保留；農會怎麼成立，代表怎麼選舉，土地怎麼丈量，怎麼分配。還特別強調：分配土地必須公平、公開、公正，不準徇私，不準報復，不準多佔。
辦法發到各村，老百姓沸騰了。
柳條溝村最先動起來。二虎帶著民兵，挨家挨戶通知：明天在村口大柳樹下開會，選舉農會代表。
柳條溝村大柳樹下，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擠的滿滿。
二虎站在一塊石頭上，大聲說：“老鄉們，今天開會選舉農會代表。選出來的代表，負責丈量土地、分配土地。大家想選誰，就選誰。選上了，就要為大家辦事。”
底下嗡嗡嗡地議論起來。
有人說：“選李老栓！他老實巴交，辦事公道。”
有人說：“選劉大娘家孫子狗蛋他娘，她家最窮，知道窮人的苦。”
有人說：“選二虎！他是民兵隊長，有本事，能替咱們說話。”
二虎擺擺手：“大家一個一個說。誰被提名的，站到前面來。”
人們開始提名，李老栓被提名了，他站在前面，手足無措。狗蛋他娘被提名了，她紅著臉，抱著孩子，不知道手往哪兒放，還有幾個也被提名了，站在前面，接受大家的目光。
二虎說：“現在舉手，同意李老栓當代表的舉手。”
唰，一大片手舉起來。
“同意狗蛋他娘當代表的舉手。”
又是一大片手。
一個一個過，最後選出了五個人：李老栓、狗蛋他娘、還有一個叫王老三的老漢，一個叫趙鐵柱的年輕後生，一個叫孫寡婦的中年婦女。
五個人站在前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不好意思。
二虎說：“你們五個，就是咱們柳條溝村的農會代表，從今天起，丈量土地、分配土地，就由你們負責。咱們村的民兵，全力支援你們，誰要是搗亂，民兵不答應。”
底下響起一片掌聲。
李老栓搓著手，結結巴巴地說：“鄉親們，我李老栓不識字，沒本事，就怕辦不好大家的事。”
底下有人喊：“老栓，你辦事公道，我們都信你！”
李老栓眼圈紅了，點點頭：“那我就盡力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