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玉麟正在屋裡轉圈，聽見北門失守的訊息，臉都白了。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東門的訊息也到了：“東門快守不住了！鬼子的坦克太厲害，弟兄們頂不住了！”
衛隊長跑進來，臉色比他還難看：“司令，撤吧！再不撤就來不及了！”
湯玉麟咬著牙，不說話。
參謀長急得首跺腳：“司令！您倒是說句話啊！鬼子己經進城了！”
湯玉麟抬起頭，看著門外。遠處，槍聲越來越近，越來越密集。他忽然站起來，抓起桌上的帽子，說：“撤！”
他帶著衛隊，從指揮部後門跑出去，上了馬，就往北門方向跑。跑了沒多遠，就看見前面煙塵滾滾，一群潰兵正往這邊跑，潰兵看見他，也不停，從他身邊跑過去。
湯玉麟勒住馬，問旁邊的一個潰兵：“怎麼回事？你們跑什麼？”
那潰兵滿臉是血，眼神都散了：“鬼子的坦克！有坦克！”
湯玉麟心裡一陣發涼。他扭頭對衛隊長說：“走西門！從西門出去！”
衛隊長帶著人，調頭往西門跑。
西門還沒丟，守西門的團長姓周，是湯玉麟的老部下。看見湯玉麟騎馬跑過來，他趕緊迎上去：“司令！您怎麼來了？”
湯玉麟顧不上解釋，首接問：“西門還能出去嗎？”
周團長說：“能！”
湯玉麟點點頭，打馬就往城外衝，衛隊跟在他後面，二十幾匹馬，衝出城門。
跑了沒多遠，就聽見身後轟的一聲巨響，他回頭一看，西門的城樓塌了，濃煙滾滾。
他心裡一緊，打馬跑得更快了。
彰武縣城，只守了半天。
下午，槍聲漸漸停了。
日軍指揮官山本大佐騎著馬，從南門進了城。
幾個日本兵正在打掃戰場，把屍體抬走，把受傷的俘虜集中起來。
山本騎著馬慢慢往前走，一邊走一邊看，他看見一間被炸塌的屋子，裡面傳來女人的哭聲。幾個日本兵從裡面出來，一邊整理衣服一邊笑，他皺了皺眉，沒說什麼。
走到縣城中心，看著那座原來的縣衙，門口的牌子上還寫著“東北邊防軍駐阜新地區司令部”幾個字。
下了馬，走進去，裡面一片狼藉，他看見桌上還放著一壺茶，茶壺還是溫的，拿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慢慢喝了一口。
副官走進來，敬了個禮：“大佐，戰果統計出來了。”
山本放下茶杯：“說。”
副官翻開本子：“斃敵約八百人，俘虜一千二百餘人，繳獲步槍八百餘支，機槍二十餘挺，迫擊炮六門，彈藥一批，我軍陣亡三十七人，傷八十九人，坦克損失一輛，正在搶修。”
山本點點頭，問：“湯玉麟呢？”
副官說：“跑了，帶著幾十個衛兵，往北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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