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顯聲接過圖紙，是一挺重機槍的草圖，他看了幾眼，抬起頭問：“能造出來嗎？”
山田點點頭：“能，但還要點時間。”
老吳湊過來，看了看圖紙，指著幾個地方說：“這幾個零件，咱們的床子幹不了，精度不夠。”
山田說：“可以用手工，我試過，能行。”
老吳想了想，說：“那就試試，先用手工做幾件，要是不行，再想辦法。”
黃顯聲把圖紙還給山田，說：“好，你們商量著辦。需要什麼，跟陳廠長說。”
從車間出來，黃顯聲又去了幾個地方，操場上有戰士在訓練，喊著號子跑圈，汗流浹背。識字班的窩棚裡傳出一陣讀書聲，是趙一曼帶著婦女們在唸報紙，醫院那邊，林婉清正在給傷員換藥，看見黃顯聲，遠遠地點了點頭。
飛從後面追上來，遞給他一份電報：“司令，老周從瀋陽發來的。”
黃顯聲接過電報，掃了一眼，眉頭皺了起來。
電報上說，大連港最近來了不少日本船，日夜卸貨，運下來好多兵。老周在最後加了一句：“鬼子援軍己到，兵力不詳。”
黃顯聲把電報摺好，揣進懷裡，沒有說話。
熊飛問：“司令，鬼子要動了？”
黃顯聲搖搖頭：“這麼久才來，說不定是要幹啥。”
他站在山坡上，望著遠處的山巒，秋風吹過來，帶著涼意，山腳下，炊煙裊裊，村莊裡有人在走動，有孩子在玩耍，一切都那麼平靜。
可他知道，這份平靜，不知道還能持續多久。
瀋陽，關東軍司令部。
西尾壽造站在窗前，看著院子裡的那棵銀杏樹。
身後傳來腳步聲，板垣徵西郎走進來，手裡拿著一疊檔案。
“司令官閣下，援軍大概十天後能到齊。”
西尾轉過身，走回辦公桌前坐下，接過那疊檔案，一頁一頁翻看。檔案上密密麻麻地列著各部隊的番號、人數、裝備、到達時間。
他放下檔案，抬起頭，問：“東北境內的匪軍，這三個月有什麼動靜？”
板垣翻開另一個資料夾，說：“黃顯聲部仍在大臺山一帶，沒有向外擴張的跡象。馬占山部仍在哈爾濱、齊齊哈爾，最近有向吉林方向滲透的跡象，但規模不大。馮佔海部在老爺嶺一帶，沒有大動作。湯玉麟殘部退到朝陽後，士氣低落。”
西尾點點頭，又問：“錦州那邊呢？王以哲有什麼動向？”
板垣說：“王以哲部仍駐防錦州，沒有調動的跡象。據情報，他們這幾個月一首在加固城防，訓練新兵，但沒有向外擴張的意思。”
西尾冷笑一聲：“錦州是關內外的咽喉，丟了錦州，華北就門戶洞開。”
他站起身，走到牆上那張巨大的地圖前。地圖上，從山海關到古北口的長城線，像一條蜿蜒的長龍，橫亙在華北和東北之間。長城的南面，是北平、天津，是華北平原；長城的北面，是熱河，是己經被日軍控制的遼西走廊，而錦州，正卡在走廊的最窄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