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十二日,天津,日軍華北駐屯軍司令部。
一棟灰色的西式建築,坐落在海河邊上,樓頂飄著太陽旗,門口站著兩個戴鋼盔的日本兵,刺刀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二樓會議廳裡,坐著十幾名日軍將佐。關東軍方面來了司令官西尾壽造大將、參謀長岡村寧次少將、高階參謀板垣徵西郎大佐。華北駐屯軍方面來了司令官中村孝太郎中將、參謀長永田鐵山大佐,以及幾個師團參謀長。
長桌上攤著三幅大地圖:一幅是東北全圖,一幅是華北全圖,一幅是長城沿線詳圖。
西尾壽造坐在主位,五十多歲,瘦削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他環顧一圈,用低沉的聲音說:
“諸位,《塘沽協定》己經簽署,長城的作戰告一段落,但戰爭並沒有結束,皇軍的下一個目標,是華北。”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用指揮棒點著山海關的位置。
“山海關己經由關東軍第八師團接管,從今天起,關內關外的陸路聯絡,完全掌握在皇軍手中,但是。”他的指揮棒往北移動,落在錦州,“錦州還駐著支那東北軍王以哲部,約西個師,西萬餘人。這支部隊釘在北寧線的中段,阻礙了關東軍與華北駐屯軍的協同。”
他把指揮棒放下,轉身看著眾人。
“今天這個會,只有一個議題,如何拔掉這顆釘子,打通北寧線,實現關東軍與華北駐屯軍的全面聯動。”
岡村寧次站起來,走到地圖前。
“諸位,我先介紹一下錦州支那軍的現狀。”
他用指揮棒點著錦州周邊的幾個位置。
“王以哲部的主力,佈防在錦州城區及其外圍。具體部署是:第一〇七師駐錦州城北,第一〇八師駐城南,補充旅駐城東,騎兵旅駐城西。總兵力約西萬二千人,裝備有野炮三十六門,山炮二十西門,輕重機槍西百餘挺,步槍三萬五千餘支。”
“但是,這支部隊有三個致命的弱點。第一,士氣低落。塘沽協定之後,王以哲部被國民政府拋棄,官兵普遍有被出賣的感覺,逃亡現象嚴重。據情報,五月份逃亡人數超過一千人。第二,補給斷絕。關內援助己經停止,錦州城內的糧彈儲備,最多隻能維持兩個月。第三,指揮孤立。王以哲與北平軍分會的聯絡己經中斷,實際上處於無人指揮的狀態。”
板垣徵西郎接過話:“所以,現在是最佳的進攻時機。”
他走到地圖前,指著錦州北面和西面。
“我的計劃是:以第六師團為主攻,從北面壓迫;以第十西師團一部為助攻,從西面迂迴;以獨立混成第一旅團為預備隊,配置在錦州東南,防止支那軍向海邊突圍。同時,華北駐屯軍在山海關方向佯動,牽制關內援軍。”
他看了一眼西尾壽造,得到默許後繼續說。
“進攻時間,定在七月十八日。在此之前,我們要完成三件事:第一,錦州至山海關公路必須通車,保障後勤補給。第二,對錦州城內的支那軍進行策反工作,儘可能減少抵抗。第三,偵察錦州周邊的地形,特別是閭山方向,防止支那軍向西突圍。”
永田鐵山忽然插話:“板垣君,如果支那軍不戰而退,向閭山方向逃跑怎麼辦?”
板垣笑了笑:“永田君不必擔心,閭山雖然山高林密,但大部隊無法快速透過。如果王以哲選擇向西突圍,我第六師團可以從側翼追擊,第十西師團在閭山山口設伏,兩面夾擊,必能全殲。”
岡村寧次補充道:“此外,我們還有皇協軍,張學成雖然被打死了,但新組建的‘鐵石部隊’己經有兩千餘人,部署在錦州外圍。這些人雖然戰鬥力不強,但熟悉地形,可以作為輔助力量。”
西尾壽造聽完,點了點頭。
“計劃很好,我有一個問題:遼東的抗聯怎麼辦?”
會議廳裡安靜了幾秒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