閭山山口，伏擊陣地。
王鐵漢趴在懸崖上，手裡舉著望遠鏡，看著東邊的公路。公路上，日軍的火把連成一條線，正快速向閭山山口移動。那是第六師團的追兵，大約一個大隊，一千多人，有山炮和機槍。
“營長，日軍來了。”一連長趴在他旁邊，壓低聲音說。
王鐵漢放下望遠鏡，看了看手錶，凌晨一點。王以哲的大部隊己經進山了，但還有一些掉隊計程車兵和馬車還在路上。他必須在這裡頂住至少兩個小時，讓所有人安全透過。
“傳令下去，等日軍進了山口再打。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準開槍。”
“是。”
日軍的隊伍越來越近了。火把的光亮中，能看到日軍士兵的鋼盔和刺刀，能看到軍官揮舞著指揮刀，能看到炮車和彈藥車。他們走得很急，顯然是想追上前面的東北軍。
走在最前面的日軍尖兵進了山口。他們舉著火把，東張西望，但沒有發現懸崖上的抗聯。接著是日軍的主力，一隊一隊地走進山口，像一條長蛇。
王鐵漢屏住呼吸，等著。
日軍的大部隊全部進了山口。火把的光亮把整個山谷照得通亮，能看到日軍士兵的臉，能看到他們臉上的疲憊和興奮。
“打！”
王鐵漢大喊一聲，扣動了扳機。
懸崖上的機槍同時開火，子彈像暴雨一樣傾瀉而下，打在日軍的隊伍裡，濺起一片血霧，手榴彈從懸崖上扔下來，在日軍中間炸開，火光沖天。
“炸！”王鐵漢又喊。
懸崖下面的地雷被引爆了，轟隆隆的爆炸聲震得山谷都在顫抖。日軍的隊伍被炸得七零八落，死傷遍地。炮車翻了，彈藥車著了火，火光照亮了半邊天。
但日軍畢竟是精銳。他們很快就從混亂中反應過來，開始組織反擊。機槍手架起機槍，對著懸崖上掃射。步兵散開，躲在石頭後面，向懸崖上還擊。
王鐵漢趴在懸崖上，子彈從他頭頂飛過，嗖嗖的。他不管，繼續射擊。
“頂住！頂住！”他大喊，“王師長的隊伍還沒走完，不能放一個鬼子過去！”
戰鬥持續了大約一個小時。日軍的進攻被打退了三次，山谷裡堆滿了日軍士兵的屍體。但抗聯也有傷亡，機槍手被日軍的狙擊手打死了兩個，手榴彈扔光了，子彈也不多了。
“營長，彈藥快沒了！”一連長爬過來，臉上全是血。
王鐵漢咬了咬牙：“再頂半個小時。半個小時以後，撤退。”
“是。”
日軍的第西次進攻開始了。這一次，他們動用了山炮。炮彈落在懸崖上，炸起一片片碎石。王鐵漢被一塊彈片擦傷了胳膊，血順著袖子往下流，他不管，繼續射擊。
“頂住！頂住！”
又頂了大約二十分鐘，張明遠騎馬跑過來。
“王營長，王師長讓我告訴你，所有部隊都進山了。你們可以撤了！”
王鐵漢長出了一口氣，大喊一聲：“撤！”
抗聯的戰士們從懸崖上撤下來，沿著山路往北跑。日軍的追兵被甩在了後面，山谷裡只剩下滿地的屍體和燃燒的車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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