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以哲看完電報，把紙摺好，放進兜裡。
傍晚的時候，各團主官陸續到了。趙鎮藩、劉元勳、徐長熙，還有幾個團長，把小小的廟擠得滿滿當當。王以哲站在地圖前，把打阜新的計劃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趙鎮藩聽完，皺起了眉頭：“師長，咱們剛撤出來，彈藥還沒補充，糧食也不夠。打阜新，萬一打不下來怎麼辦？”
王以哲說：“打不下來也得打。阜新離閭山只有一百多里，鬼子隨時可能打過來。咱們要是不主動出擊，就只能在這裡等死。與其等死，不如拼一把。”
劉元勳說：“師長，我贊成打。咱們在錦州守了一天，死了那麼多弟兄，不就是為了多殺幾個鬼子嗎？現在有機會端掉鬼子的一個據點，為什麼不打？”
徐長熙也說：“打！騎兵旅雖然傷亡不小，但還能打。師長，騎兵旅願意打頭陣。”
王以哲擺了擺手：“騎兵旅不要打頭陣，你們的任務是側翼掩護。王營長的一營打北面，金山好的支隊混進去，我帶主力打南面。各部隊按計劃行動，不準提前，不準拖後。”
眾人點了點頭。
散會的時候，天己經黑了。王以哲站在廟門口，看著營地裡星星點點的火光。士兵們圍在火堆旁，有的在擦槍，有的在補衣服，有的在寫信。幾個年輕計程車兵在低聲唱歌，唱的是《松花江上》。
“我的家在東北松花江上，那裡有森林煤礦，還有那漫山遍野的大豆高粱……”
王以哲聽著那歌聲，心裡一陣酸楚，轉身走回廟裡。
他坐在乾草鋪上，把指揮刀放在身邊，閉上眼睛。
腦子裡亂糟糟的，一會兒是錦州的炮火，一會兒是閭山的槍聲，一會兒是那些陣亡弟兄的臉。
他睜開眼睛，望著漆黑的屋頂。
“媽。”他在心裡喊了一聲，“兒子不孝，不能回去看您了。您在家好好的，等兒子打完了仗，就回去接您。”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他被一陣馬蹄聲驚醒。
他翻身坐起來，抓起指揮刀，衝出廟門。
營地外面，李振標帶著尖刀小隊正要出發。每個人的背上都揹著一個小包袱，腰裡彆著手槍和匕首，臉上塗著泥巴，看起來像是當地的農民。
“李隊長，這麼早就走？”王以哲走過去。
李振標敬了個禮：“王師長，我們提前一天去阜新，摸清情況。戰鬥打響之前，我們會把鬼子的指揮所和彈藥庫的位置標出來。”
王以哲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心點。阜新城裡特務多，別暴露了。”
李振標笑了笑：“王師長放心，這種事我們幹得多了。”
他轉過身，一揮手，尖刀小隊的六個人消失在山谷口的晨霧裡。
王以哲看著他們的背影，心裡想，有這樣一幫人在，阜新這一仗，有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