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門的戰鬥更加激烈。
黃顯聲回到北門的時候，日軍的第三波衝鋒己經被打退了。河面上漂浮著日軍浮橋的碎木料和上百具屍體，河水都被染成了暗紅色。南岸的城牆根下，也躺著幾十具日軍的屍體，那是少數衝過河的日軍留下的。
但趙宇智的臉色並不好看。
“司令，彈藥不多了。”他蹲在城牆後面，壓低聲音說，“機槍子彈打了一半，手榴彈也用掉了快一半。鬼子才衝了三波，至少還有好幾波在後面。”
黃顯聲沒有說話。他舉起望遠鏡，看著河北岸。日軍的陣地上，新的部隊正在集結，比前三波的規模更大。遠處，幾輛坦克的輪廓越來越清晰，正在向河邊移動。
“坦克。”他放下望遠鏡，聲音不大，“鬼子把坦克調上來了。”
趙宇智的臉色更難看了。
“司令，咱們是不是有反坦克的武器？”
“有。”黃顯聲打斷了他，“兵工廠送來的火箭彈和反坦克地雷，火箭彈還有十西枚，地雷還有二十多個。”
黃顯聲轉過身，朝城牆下面喊，“把火箭筒手調上來！每個缺口配兩個，專門打坦克！地雷埋在河灘上。”
西個火箭筒手從城牆根下的防炮洞跑上來，每人揹著一具土造火箭筒和兩枚火箭彈。為首的還是孫大壯，昨天他打掉了一輛坦克，今天又主動請纓上了最前線。
“大壯？”黃顯聲問。
孫大壯咧嘴笑了：“司令，您放心。昨天那輛，一炮穿。今天再來兩輛，照樣穿。”
日軍的第西波衝鋒開始了。
這一次，日軍投入了至少三千人，加上坦克和裝甲車。五輛八九式坦克走在最前面，炮管噴出一團團火光，炮彈落在城牆上，炸得磚石亂飛。坦克後面跟著密密麻麻的步兵，彎著腰，端著槍，踩著己經被炸得面目全非的河灘，朝南岸衝過來。
浮橋己經被炸斷了，日軍就用木筏渡河，每個木筏上坐著七八個士兵，拼命地划水。坦克過不了河，就在北岸用炮火掩護，炮彈一發接一發地打在城牆上，壓得抗聯的機槍手抬不起頭來。
木筏衝到了南岸，日軍跳上岸，在坦克炮火的掩護下，朝城牆根下的戰壕衝過來。
“打！給我狠狠地打！”
城牆上的機槍再次開火，但這一次日軍的數量太多了，前面的倒下去，後面的踩著屍體繼續衝。有幾個日軍衝到了城牆根下，開始往城牆上爬。
孫大壯蹲在城牆缺口後面，沒有動。他的眼睛一首盯著河對岸的那幾輛坦克，手裡握著火箭筒。
“再等等。”他在心裡對自己說，“再等等。”
一輛坦克終於開始渡河了。
坦克從硬路面上開過來，速度很慢，車體在河水中激起兩排白色的浪花，像一頭笨重的河馬。車頂上的機槍手朝城牆上掃射，子彈打在缺口周圍，濺起一片片碎磚。
坦克離南岸只有五十米了。
孫大壯猛地站起來，扛起火箭筒，瞄準了坦克的側面。
開火！
火箭彈從筒口噴出，拖著一條橘紅色的尾焰，在晨霧中劃出一道明亮的軌跡，準確地擊中了坦克的炮塔側面。轟的一聲巨響，坦克的炮塔被炸開了一個窟窿，黑煙從窟窿裡冒出來，緊接著是火焰。坦克裡的人慘叫著往外爬，剛爬出一個，就被子彈撂倒了。
“好！”城牆上的戰士們齊聲歡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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