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顯聲站在城樓上，手扶著垛口，眼睛盯著北岸的日軍陣地，城頭那面旗被風吹得獵獵響，紅底黃字，“東北抗日聯軍”，字是劉瀾波親手寫的。
三天前，瀋陽派出來的五千日軍在這城下被滅了，太子河水紅了三天，到現在還有一股腥味散不掉。
黃顯聲知道，這只是開始。
“司令。”劉瀾波從樓梯口跑上來，手裡捏著一份電報，“技術科破譯的。”
黃顯聲接過來。電報不長，是關東軍司令部發給各部隊的，大意是：匪首黃顯聲確在遼陽，各部不得輕敵冒進，待援軍到齊後，再會攻遼陽。
最後一句是：“務必生擒黃顯聲，以振皇軍威名。”
黃顯聲看完，把電報還給劉瀾波，沒說話。
“鬼子知道您在這兒了。”劉瀾波的聲音有點緊。
“知道就知道。”黃顯聲轉過身，靠著垛口。“各部隊的情況怎麼樣？”
劉瀾波翻開本子：“三營還有二百人能打，內衛一營西百，內衛二營西百，周德勝那邊一百三，五營西百。合計一千五百三。炮兵那邊，野炮十二門，山炮八門，迫擊炮三十六門，炮彈夠打兩場硬仗，裝甲車西輛，都修好了。”
“五營是從首山調回來的？”
“對。鄧鐵梅的五百人還留在首山，盯著南邊。”
黃顯聲點了點頭。
“傳令下去：遼陽各部原地休整，補充彈藥，加固工事。趙尚志的二營從繼續向瀋陽推進，，馮佔海向北搜尋，公主嶺方向要是來人了，就給我咬住。”
劉瀾波飛快地記。
“還有。”黃顯聲頓了頓，“把日軍的情報同步給王以哲，就說遼陽這邊鬼子要來，錦州那邊鬼子可能要動。”
劉瀾波轉身離開，黃顯聲走下城樓。
城牆內側堆滿了沙袋和彈藥箱，戰士們三三兩兩靠在上面打盹，槍抱在懷裡，帽子蓋在臉上。
他走過去，腳步很輕，一個戰士掀開帽子看了他一眼，要站起來，被他按住了。
“睡。”
戰士又躺下了。
黃顯聲沿著城牆根往南走，走到一處拐角，看到趙宇智蹲在沙袋後面，面前攤著一張地圖，手裡捏著半塊餅子，半天沒咬一口。
“趙營長。”
趙宇智抬起頭，站起來，嘴上還粘著餅渣。
“司令。”
“傷兵都安置了？”
“安置了，重傷的送大臺山了，輕傷的留在城裡。”趙宇智頓了頓，聲音低下去，“三營從撫順打到現在，原來的老人不多了。”
黃顯聲蹲下來，看著那張地圖，地圖上標註了遼陽城防的每個火力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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