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裡，南大街。
孫大炮帶著一連沿著南大街往裡衝。
日軍的火力點設定在街口和十字路口，用沙袋和木板搭成簡易的工事，機槍手躲在工事後面，朝大街上瘋狂掃射。
孫大炮趴在一輛翻倒的板車後面，子彈打在車板上，噗噗噗的，木屑亂飛。他探出頭看了一眼，前方的十字路口至少有三個火力點，機槍從兩個方向交叉射擊，形成了一個扇形火力網。
“媽的。”他罵了一聲，縮回頭。
“連長，衝不過去！”旁邊的戰士喊。
孫大炮想了想，說：“從巷子裡繞！”
他貓著腰，鑽進路邊的一條小巷子。巷子很窄，只能容一個人透過，兩側是高高的磚牆，頭頂是黑漆漆的夜空。他端著槍，一步一步地往前走，身後的戰士們一個接一個地跟進來。
巷子很深，走了快二百步才到頭。巷口外面是一條橫向的小街，街對面就是日軍的火力點側面。
孫大炮趴在巷口，探頭看了一眼，日軍的機槍手正朝大街方向射擊，槍口噴出的火舌在黑暗中格外刺眼，完全沒有注意到側翼。
“手榴彈。”他壓低聲音說。
身後的戰士們從腰間摸出手榴彈，拉了環，等著。
“扔！”
七八顆手榴彈同時從巷口飛了出去，在空中劃出幾道弧線，落在日軍工事的側面。轟隆隆的爆炸聲震得地面都在顫抖，沙袋被炸飛了，機槍手被彈片削倒了好幾個。
“衝！”孫大炮第一個衝了出去。
一連的戰士們從巷子裡湧出來，從側面撲向日軍的工事，日軍被打了個措手不及，機槍還沒轉過方向來，抗聯的人己經衝到了跟前。
孫大炮端著槍，一槍撂倒了一個正在裝彈的機槍手，反手一槍托砸在另一個日軍的臉上，那人慘叫一聲倒下去，滿臉是血。
“把這幾個火力點全端了！”
一連的戰士們在巷戰中的經驗豐富，三個人一組，兩個人掩護，一個人往前衝，槍聲、爆炸聲、喊殺聲混成一片，街道上到處都是扭打在一起的身影。
不到一刻鐘，十字路口的日軍火力點被全部端掉了。
孫大炮靠在沙袋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他的臉上全是灰，左耳被彈片劃了一道口子，血順著臉頰往下淌。他伸手摸了一把，滿手是血，隨手在衣服上蹭了蹭。
“連長，你耳朵流血了！”一個戰士跑過來。
“不礙事。”孫大炮站起來，“清點人數，繼續往前推。”
一連的人清點了一下，衝進來的時候一百二十多個，現在能站著的還有九十多個，陣亡了十幾個，傷了二十多個。
孫大炮看著那些倒在地上的人，沒有說話，他轉過身，繼續往前衝。
北門，小北街。
張作舟的西營也從北門突進來了。
他們的進展比南門慢。北門的日軍兵力更多，抵抗也更頑強。西營每推進一步都要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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