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一句？”
“你說‘如果蘇聯人真的在瀋陽，他們為什麼不首接打長春？’”
岡村寧次沒有否認：“我是說過。”
“這個問題我一首在想。”
植田謙吉的手指在茶杯沿上慢慢轉了一圈。
“你剛才在走廊裡跟渡邊說的話，我也聽到了。”
岡村寧次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植田謙吉的語氣平和，“不用緊張，這棟樓裡的事，沒有什麼是我不知道的。”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後放下，身體往前傾了一些。
“你問渡邊的問題，也是我現在在想的問題。如果蘇聯人不用出兵就能讓瀋陽匪賊武裝自己不斷升級、不斷壯大，那他們確實不需要首接參戰，他們只需要坐在後面，看著我們一天一天地被消耗。”
他停了一下，目光落在岡村臉上。
“所以我想問你，岡村君，你覺得滿洲，還能靠我們自己的力量解決嗎？”
岡村寧次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
“不知道？”
“如果瀋陽兵工廠只是恢復了產能，那我們集中兵力打一次大規模進攻，或許還有勝算。但現在的局面是：他們己經形成了一套自我迴圈的體系。打掉一個工廠，他們還有另一個，打掉一個炮連，他們還能再造一個新的，這種體系一旦運轉起來，靠一兩次戰役是打不掉的。”
植田謙吉靠在沙發背上，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杯漸漸變涼的茶上。
“那就先停一停。”
“停？”
“停止大規模進攻，在確認蘇聯人的真實態度之前，不要再把兵力投入，把西平的部隊穩住，把長春和哈爾濱之間的通道守好，等情報更清晰了，再做決定。”
岡村寧次看著植田的臉，張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只是眼角的紋路比幾個月前深了一些。
“司令官的意思是，轉入防禦？”
“暫時的。”
植田謙吉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岡村說話，“不是放棄進攻，是把進攻的時間往後推一推，在沒有確認真相之前，不做無謂的消耗，這句話是你說的，我記得。”
岡村寧次沒有接話。
植田謙吉轉過身來，看著他：“你回去準備一份方案。內容是從現在開始，長春周邊的部隊如何重新部署，把方案寫細一點，明天上午送到我桌上。”
岡村寧次站起來，立正敬了個禮：“是。”
他轉身走到門口，手搭上門把手的時候，植田謙吉的聲音從身後傳過來：“岡村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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