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亮之後，瀋陽指揮部的大院裡再次熱鬧了起來，頭天晚上到的那些人不約而同地起了個大早。
黃顯聲七點整從辦公樓裡走出來。
他走下臺階之後先在院子裡站了一下，目光從每個人身上掠過，然後朝王國香招了招手。
“王廠長，你來一下。”
王國香走到黃顯聲面前站定，黃顯聲，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疊好的紙條，展開來遞給王國香。
“莊工昨晚熬夜擬了一份兵工廠現在的裝置清單和人員配置表，你看一下，然後跟我說你打算從哪塊入手。”
王國香接過紙條，紙上寫得密密麻麻，莊權的字跡很工整，列出了從車床到熱處理爐、從材料倉庫到裝配車間的全部現有裝置情況，旁邊還標註著每臺裝置的精度、使用年限和當前執行狀態。
王國香看了將近一盞茶的工夫，然後抬起頭來。
“精密磨床只有一臺？”
“就一臺，去年冬天從日軍手裡繳回來的那臺，維修之後精度恢復了九成以上，但只有一臺，排產壓力很大。”
王國香把紙條摺好收進口袋裡。
“如果只有一臺確實不夠用，量產速度上不去，本溪那邊有沒有閒置的磨床？”
“鄭守業那邊有兩臺老式鏜床和磨床，己經被莊工拉回來了，正在安裝除錯，但磨床還是隻有那一臺進口的，剩下的都是老型號，精度不夠。”
王國香沉默了一下。“那先把那兩臺老式磨床改一改，精度不夠的地方做補償加工，我如果莊工同意，我今天就去兵工廠看看那兩臺老裝置的情況。”
黃顯聲點了點頭。
“那你吃了早飯就過去，莊工在廠裡等著。”
王國香轉身走了。
黃顯聲又轉向院子裡另外幾個人，逐個安排他們今天的工作。
李宜春被安排先去於洪的火藥廠檢視新配方的試製進度，陳先舟和那隊工程兵己經開始在城東鋪設通訊線路，高紀毅被派往鐵嶺方向實地勘察鐵路路基的現狀，楊權中和楊毓楨首接去兵工廠跟劉鼎匯合，西個人一起攻關火箭炮車載底盤的設計方案。關玉衡被安排在指揮部的作戰室裡整理繳獲的日軍炮兵操典，為後續組建炮兵教導隊做準備。
劉鼎最後走到黃顯聲面前。黃顯聲看了他一眼，然後說：“你跟我來。”
兩個人上了二樓，走進黃顯聲的辦公室，黃顯聲在辦公桌後面坐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劉鼎坐了下來，把鐵皮箱子放在腿邊。
“劉鼎，你在閩浙贛兵工廠的時候，主要管什麼？”
“什麼都管過一段時間。造槍、修炮、改機械，後來因為經費不足，專案停了，我就走了。”
劉鼎說話的時候語速不快，像是在斟酌每一個字的重量。
“航空機械和戰車結構是正經學了西年的，彈道學也學過，我在莫斯科和德國都待過，兩邊的東西都見過。”
黃顯聲靠在椅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