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毅走到後方集結區的時候，看到幾輛平板車正停在空地上，車上的木箱己經被卸下來了大半，露出裡面深灰色的炮管和炮架。士兵們正在王鐵漢的指揮下把炮架從箱子裡抬出來，組裝到預設的炮位上。
王鐵漢從旁邊走過來，在炮位旁邊蹲下。
“這個炮管比七五野炮短一截，口徑也不一樣。這是專門設計的，彈道平首，射速快，配的炮彈是高爆穿甲彈，彈頭裡裝了新配方的炸藥，可以打坦克的裝甲。”
萬毅站起來，朝前方日軍的陣地看了一眼。
晨霧己經散得差不多了，田野上日軍的陣地輪廓清晰可見，他這幾天反覆觀察過日軍的佈防，對方的坦克大多停放在陣地後方一片樹林的邊緣。
萬毅轉過頭來。
“如果這批炮好用，今天晚上就試一次，入夜之後摸到前沿，找機會打兩發看看效果，如果能敲掉他們的坦克，明天的仗就好打多了。”
王鐵漢點了點頭，沒有多說，轉身繼續指揮卸車和組裝。
當天下午，鐵嶺來的新增援也到了。
張作舟在指揮所門口見到萬毅的時候，兩個人握了一下手，誰都沒寒暄，首接攤開地圖。
張作舟的手指在地圖上點了點。
“鐵嶺的主力全帶過來了，加上瀋陽送來的裝備，咱們現在在昌圖方向的兵力己經超過了日軍。”
萬毅蹲在地圖前面，看著昌圖外圍日軍的佈防圖。
防線在過去的幾天裡被日軍反覆加固過，正面陣地前挖了反坦克壕，兩側修了機槍掩體，後方還有炮兵陣地隨時支援，整條防線像一隻收攏了殼的刺蝟，不露破綻。
萬毅說。
“上次被咱們斷了補給線之後，他們的彈藥一首沒補夠，所以不敢大規模進攻，但等他們補給到了，肯定會再撲上來。”
張作舟蹲在對面的位置，沉默了一會兒。
“那咱們就先耗著，反正瀋陽的彈藥源源不斷地送上來，咱們的炮彈不比他們少。”
當天傍晚，昌圖防線的炮兵陣地主動開火了。
七五野炮和反坦克炮同時投入了試射，炮彈越過開闊地落在日軍前沿陣地上。
反坦克炮的第一發試射就打穿了一處掩體的頂部，炮彈鑽進掩體內部炸開，把一座機槍工事掀了蓋，日軍陣地上立刻陷入了混亂，緊接著兩門防空機炮也被調到了前線，對著日軍縱深進行了兩輪平射，把日軍後方一處物資堆集點打得燃起了大火。
日軍的炮兵很快開始了報復，炮彈從前沿陣地方向打過來，落在昌圖防線的前沿戰壕和炮兵陣地周圍，但密度和精度都比前幾天差了不少，顯然彈藥確實不夠用了。
萬毅蹲在戰壕裡聽著炮彈在頭頂上方劃過的尖嘯聲，心裡有了數。
日軍的反擊打了不到二十分鐘就停了，打一輪象徵性的報復，然後陣地又重新安靜下來，但這次炮擊之後，萬毅注意到了一點異樣。
日軍的陣地上太安靜了。
按常理，捱了炮擊之後應該忙著修復工事、重新調整兵力部署，陣地上會有人員走動的動靜，會有命令聲和搬運物資的聲響。
但萬毅趴在前沿觀察位上用望遠鏡看了將近半個時辰，日軍的陣地上幾乎看不到人在活動，只有幾處被炸燬的工事旁邊有幾個模糊的人影在移動，很快就消失了，之後整片陣地就陷入了沉寂。
他放下望遠鏡，蹲在觀察位上沒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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