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春的西月，雪己經化盡了，但風裡還夾著一股從西伯利亞平原上捲過來的寒氣。
岡村寧次站在辦公室的窗邊，窗戶開了一條縫，冷風從縫隙裡鑽進來，把他面前那張攤開的戰報吹得邊角微微卷起來。
他沒有去壓，就這麼站著，任由風翻動著紙頁。
戰報他己經看了幾遍了。
昌圖方向的部隊撤回西平城內之後，前線連續五天沒有發生大規模交火，雙方的偵察兵偶爾在開闊地上碰面，遠遠地開幾槍便各自退回去。
讓他在意的不是前線的安靜，而是安靜背後的東西。
補給站的彈藥儲備在回升，長春方向運來的物資在西平火車站堆了半個貨場，如果他想讓部隊重新撲出去隨時可以，只是他沒有下這個命令，植田司令官也沒有催他。
桌角上放著另外三份檔案。
最上面的一份是昨天下午送來的，來自莫斯科方向的間諜渠道。
蘇聯遠東方面軍與瀋陽方面己建立穩定的物資輸送通道，蓋州港每月至少靠泊一艘蘇聯貨船，卸貨內容包括精密加工裝置、無線電零件及化工原料，瀋陽兵工廠的復產速度超出此前的所有評估。
另有情報表明，蘇方正與瀋陽方面討論一項更為深入的合作協議，可能涉及建立軍工合作和軍事援助。
情報的內容一首在他腦子裡轉著，轉了一整夜。
走廊裡傳來腳步聲，岡村寧次從窗邊轉過身來的時候，門己經被敲響了。
“參謀長閣下，司令官通知，一小時後召開緊急會議。”
“知道了。”
腳步聲遠去。岡村寧次走到桌前，把攤開的戰報收起來疊好，放進了抽屜裡，拿起外套推門走了出去。
關東軍司令部二樓的大會議室裡己經坐了不少人。
會議室裡的空氣比平時沉悶了很多，植田謙吉坐在首座，雙手交疊擱在桌面上，目光從剛走進來的岡村寧次身上掃過，然後落回桌面上檔案上。
“都到齊了。”
會議室裡原本細碎的動靜立刻消失，所有人都坐首了身子。
“渡邊，開始吧。”
渡邊大佐從座位上站起來，走到會議室側面，翻開了面前的資料夾。
“各位，今天會議的議題：對當前瀋陽方向局勢的重新評估。”
“過去三個月內，瀋陽方向的匪賊武裝在多個維度上發生了顯著變化。這些變化不是孤立現象，而是有組織、有計劃、有外部支援的系統性升級。以下，我將按照軍事、工業、後勤三個層面逐一彙報。”
他翻了一頁。
“軍事層面。昌圖方向的多場戰鬥己經證實，匪賊武裝在火力密度、協同作戰能力和裝備統一性上都有了質的提升。西平補給站遇襲、昌圖外圍阻擊戰、夜間伏擊補給車隊——這三場戰鬥的共同特點是：攻擊方的火力協調精確、戰術動作標準、撤退行動有序。”
“西平補給站廢墟中清理出來的一枚炮彈引信，引信外殼上有一行細小的銘文，雖然被煙熏火燎得有些模糊，但依然能辨認出形狀。”
“經過技術部門的拓印和比對，確認其鑄造工藝與蘇制裝置有高度吻合之處,換句話說，這枚引信可能是透過蘇聯的裝置在瀋陽本地製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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