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到頭……從三道溝那邊過來的，滿谷滿溝都是，至少……至少二十幾門炮，我看到後面還有車隊。”
馮佔海站起來，走回指揮所裡。
他站在地圖前面，手指從三道溝的位置出發，沿著山谷的走向向南移動。
那是一條他之前判斷過但覺得不太可能被選中的路線，因為山路窄，大部隊走起來很慢，但一旦走出來，繞開了他布在最外圍的所有哨位。
他拿起筆，在地圖上畫了一條線：“讓一營二營立刻進入磐石以北的預設陣地，三營西營在輝南方向待命，把輜重往南撤到磐石城裡，動作要快。”
副官衝了出去。
馮佔海把筆放下，低頭看著地圖上那條剛畫上去的線。
對面的兵力有多少他還不確定，但如果不是相當規模的部隊，不會走三道溝那條路，那條路走大部隊太折騰了，能選那條路的，一定是嫌主路不夠隱蔽。
他拿起掛在牆上的槍，推開門走了出去。
戰鬥在當天傍晚打響。
馮佔海的預設陣地在一片丘陵地帶，地形起伏錯落，溝壑縱橫，適合防守。
他把一營佈置在正面的兩道山樑上，二營在山樑後方的凹地作為預備隊，重機槍架在山樑的最高點，迫擊炮位藏在山樑背面的反斜面上。
日軍的先頭部隊在黃昏時分出現在了丘陵北面的開闊地上。
馮佔海趴在正面前沿的一道土坎後面，望遠鏡裡能看清那些灰黃色的身影正在散開隊形，呈稀疏的散兵線向前推進。他數了數前排的人數，又看了看後面正在跟上來的隊伍，心裡默算了一下，至少是一個大隊的先頭。
“放近了再打。”他對旁邊的傳令兵說了一句。
傳令兵沿著山樑往後跑，把命令傳給了各個連。
日軍的散兵線推進到距離前沿陣地大約三百步的時候停了一下，蹲在原地等後面的部隊跟上來。
馮佔海從望遠鏡裡看到後面的隊伍正在快速地展開，更多的人影從開闊地後面的樹林裡湧出來。
他注意到那些士兵的行軍姿態和裝具細節，比他在吉林見過的關東軍駐防部隊動作更利落，揹負的裝備也更輕便。
他心裡咯噔了一下。
就在這時候，日軍的炮響了。
炮彈從開闊地後方的位置升起來，劃出一道道弧線落在丘陵前沿，第一波炮擊的落點集中在馮佔海預設的機槍陣位上，精準得像事先測過標尺一樣。
“隱蔽！”
馮佔海喊了一聲，把身子壓低貼在土坎後面。
炮彈在他前方不到二十步的位置炸開，碎土濺了他一身。緊接著第二波到了，落在山樑正面的一片開闊地上，把一處掩體炸塌了半邊。
炮擊持續了不到一刻鐘，日軍的散兵線開始加速衝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