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子的又一輪試探進攻被打退，風從戰場上吹過來灌進鼻腔裡，嗆得人嗓子發緊。
“團長。”
李振標從旁邊爬過來，萬毅側過頭看著他。
“怎麼樣？”
“二營回來了，傷了七個，兩個重傷己經送到後面去了，剛又把那片楊樹林搜了一遍，沒有發現日軍滲透的痕跡。”
萬毅點了點頭，把手裡的望遠鏡重新舉起來，朝前方的公路看去。
天色正在暗下來，最後一抹橘紅色的光從西邊的雲層縫隙裡斜斜地鋪過來，把整片被炮火翻過的田野染成一種暗沉沉的顏色。
公路上的煙塵還在飄著，但己經不像下午那麼濃了，被炮擊炸燬的卡車和裝甲車殘骸散落在路面上，日軍的陣地就建在殘骸中間。
萬毅能看到那些灰黃色的身影正在車輛殘骸後面忙碌著，動作很快，並不像是一支剛剛遭受毀滅性打擊的部隊。
“他們在修工事。”萬毅放下望遠鏡，聲音不高不低。
李振標也朝那個方向看了一會兒：“速度真他娘快，我要是捱了這麼一頓炮，起碼趴窩半天。”
“所以咱們對面的不是普通鬼子。”
萬毅撐著地面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蹲麻的腿，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槍，槍管上沾了一層灰，他用袖子抹了一下，然後把槍提在手裡，抬頭看天。
今晚沒有月亮，雲層把天空遮得嚴嚴實實，田野上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標哥，你挑人，十二個，分三組，每組西個人，一組摸正面的公路方向，兩組從兩翼繞過去。摸到他們防線邊緣就停，看清楚工事的分佈和哨位的位置就撤。”
李振標點了點頭：“我帶一組走正面。”
“你注意安全，鬼子晚上的警惕性不會低，他們白天吃了大虧，晚上肯定加哨加崗。”
“知道。”
李振標站起來，轉身朝身後的林子裡走去。
過了大約一盞茶的工夫，李振標回來了，他身後跟著十二個人，看不清臉，只能看到模糊的人影在夜色中排成一列。
“挑好了。”
萬毅站起來，走到那列人影前面。
“我只有一句話，摸到他們的鼻子底下，看清楚他們的臉，然後回來。如果有人跟上來，就帶他們往林子裡鑽，林子是咱們的。”
沒有人說話，但萬毅能感覺到那些人的呼吸節奏變了，從鬆弛變得緊湊。
“去吧。”
李振標走在最前面，三個人影從他身後分出來，沿著預定的路線朝西翼方向摸去。李振標帶著剩下的人沿著公路東側的陰影往前走，腳步踩在鬆軟的泥土上，幾乎聽不到聲音。
鐵嶺的夜色比平原上更濃。
李振標走在隊伍最前面，步子不快，每一步都踩實了才換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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