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從高空中傳下來，由遠及近，午後的天空裡出現了十幾個黑色的影子，正在從北邊朝戰場方向飛來。
“飛機！”王鐵漢戰壕裡大聲呼喊。
更多的黑點正在從雲層邊緣鑽出來，密密麻麻的，排成整齊的編隊，機翼在陽光下反射著細碎的光。
八十架，一架不少。
公路中段的裝甲指揮車殘骸旁邊，小泉林次郎也看到了正在接近的黑點。
他從土坎後面站起來，把沾滿泥土的軍帽摘下來拍了兩下重新扣在頭上，然後舉起望遠鏡朝天空看了一會兒。
“飛機到了。”他把望遠鏡放下來，轉向旁邊的副官。
“將軍，空軍的訊號來了，說他們正在進入攻擊陣位。”
從高空中的小黑點變成低空中可辨輪廓的實體形狀，機翼後緣的襟翼正在放下，速度在減慢，高度在下降，一架接一架地朝丘陵縱深的方向俯衝下去。
小泉把目光從空中收回來，重新落到地面上。
公路兩側的防禦工事正在繼續加固。
步兵們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材料，正在以驚人的速度被轉化成一道道矮牆和掩體，有些地段甚至己經開始挖掘新的交通壕了。
“將軍，空軍發來訊息，說地面防空火力很密集。”副官的聲音從旁邊傳過來。
“讓他們先把那些炮兵陣地炸掉。”
同一時刻，丘陵外圍的防空陣地上，劉鼎正蹲在一門雙聯裝防空機炮後面，目光盯著南邊天空中正在逼近的飛機編隊。
他數了一遍。
第一批俯衝的大約有二十架，是戰鬥機，速度比轟炸機快，正在從高處朝丘陵縱深俯衝，後面跟著的是轟炸機，保持在一千五百米以上的高度，還沒進入俯衝階段。
“放戰鬥機過去，”劉鼎對旁邊的炮手說，
“打後面的轟炸機。戰鬥機炸不到重炮，轟炸機才能。”
炮手沒有回話，但手輪在轉動。炮管的角度正在從高空指向中空，準星掠過那些正在俯衝的戰鬥機群，落在後面的轟炸機編隊上。
劉鼎蹲在炮位後面，右手搭在方向輪上，左手的拇指輕輕按在扳機護圈邊緣。
“等它們進來。”
轟炸機編隊正在接近，高度在慢慢下降，從一千五百米降到一千兩百米，然後降到一千米。
劉鼎的手指在扳機護圈上收緊了半寸。
“打。”
六組防空機炮同時開火。
十二門雙聯裝機炮的炮口同時噴出火舌，十二道彈道線在晴朗的天空中拉出灰白色的煙跡，匯聚在轟炸機編隊的前方。
最前面的轟炸機被彈道線掃中了機翼，左翼外側的蒙皮被撕開了一道口子，碎片在氣流中翻滾著脫落，飛機開始朝左側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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