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門雙聯裝防空機炮佈置在伏擊區外圍的六個點上，每兩門一組，錯落分佈在丘陵外圍的高地上，視野開闊，能覆蓋從北面飛來的任何空中目標。
劉鼎蹲在最近的一組機炮旁邊，正在調整一門炮的瞄準具，他看到莊權過來，招了招手：
“莊工，你來看。我把瞄準具的十字線重新刻了一遍，原來的刻線太粗了，打遠距離目標的時候精度不夠。換成細絲之後，同樣的瞄準角誤差能縮小三分之一。”
莊權蹲到他旁邊，湊到瞄準具前面看了看。十字線比原來細了不少，在目鏡中清晰分明，中間的交叉點幾乎細不可見。
“這個改動好，你是怎麼做到的？”
“用刻線機重走了一遍，原來的模具是日軍造的，刻線粗，可能是為了耐用，我把刀頭磨細了，走了兩遍才達到這個效果。”
莊權站起來看了看周邊，六組防空機炮分別佔據了六個制高點，火力範圍相互重疊，形成了一道幾乎沒有死角的對空火力網。每組炮位都用偽裝網覆蓋著，從空中看下去就是六個普通的土包，看不出任何異常。
“你們這組炮的彈藥配了多少？”莊權問。
“每組配了兩千發，高爆和穿甲各一半，每個彈匣都提前裝好了，隨時可以打。”
莊權蹲在防空陣地上又看了一會兒，確認了電話線和訊號旗的佈置方式之後站起來。
“差不多了，你們守好這片空域，地面的伏擊打起來之後，天上的事就交給你們了。”
劉鼎應了一聲。
莊權轉身沿著來路往回走，走到土坡腳下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劉鼎己經重新蹲回那門炮旁邊了，正在檢查彈匣卡榫的鬆緊，動作專注且仔細。
莊權把目光收回來繼續往前走。
天擦黑的時候，莊權回到了臨時指揮所。
所謂指揮所其實就是一個半埋在地下的窩棚，頂上搭著油布和樹枝，門口掛著一面草簾子。
黃顯聲己經提前從瀋陽過來了，此刻正蹲在窩棚裡看地圖，煤油燈的光暈把地圖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標註照得清清楚楚。
“莊工，辛苦了。武器都到位了吧？”
“六門重炮全部裝定完畢，七十二門七五炮備彈充足，防空陣地十二門機炮全部就位，小鬼子現在在哪？”
黃顯聲沒有抬頭：“萬毅剛剛發來電報，日軍主力己經過了昌圖，前鋒抵達開原以北十五里的位置，按這個速度後天上午能全部進入伏擊圈。”
莊權蹲下來在地圖旁邊看了看，伸手在鐵嶺以北的位置點了一下：“這個速度比我們預期的快了一天。”
“對。小泉在加速，他想快點消滅我們這些山野土匪。”
莊權沉默了一下，沒有再說話，似乎在想什麼事情，黃顯聲沒有打斷他的思考。
煤油燈的燈芯跳了一下，把牆壁上的影子晃得動了一下然後又恢復了穩定。
莊權站起來走到窩棚門口掀開草簾子，夜色己經完全黑下來了，遠處的丘陵輪廓在月光中浮著一層淺淺的銀灰色。
他看了幾秒鐘然後把草簾子放下來，轉過身。
“司令，我去炮兵陣地那邊過夜，有事隨時讓人叫我。”
黃顯聲點了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