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嶺一處半埋在地下的窩棚裡，黃顯聲蹲在地圖前面。
地圖是劉瀾波親手描的，把鐵嶺以北到開原以南的地形全部重新標註了一遍。
窩棚外面傳來說話聲和腳步聲，劉瀾波站在窩棚門口跟一個通訊兵交代了幾句什麼，然後掀開草簾子走進來。
“第三批彈藥己經裝車出發了，午前能送到伏擊區。”
黃顯聲沒有抬頭，目光還落在地圖上：“萬毅那邊呢？”
“最後一份通報是一刻鐘前發來的，東北虎團全部就位，日軍尖兵先後過了三輪，都沒發現異常。”
黃顯聲的手指在地圖上的某個位置停了一下。
“趙尚志到了沒有？”
“到了，今天天亮之前進入了預定位置，他的部隊己在伏擊圈東北方向的丘陵地帶展開，與張作舟師的右翼完成銜接。”
“熊飛呢？”
“熊飛警衛團負責阻斷西平方向可能南下的增援，張作舟師在鐵嶺東完成集結，大臺山民兵師在左翼待命。”
黃顯聲的手指停住了，目光落在地圖上一條由北向南延伸的公路，穿過兩片丘陵之間的開闊谷地，兩側全是密林和起伏的坡地。
“日軍前鋒到哪兒了？”
劉瀾波看了一眼桌上的懷錶。
“於保和那邊最後截獲的電報顯示，前鋒己經過了開原南的最後一道丘陵，正在向鐵嶺方向推進，如果速度不變，再過不到一個時辰就會進入伏擊區。”
“那就等著。”
草簾子被人從外面掀開，於保和彎腰鑽進來，進門之後先喘了兩口氣，然後把手裡的紙展開。
“黃司令，最新通報，日軍主力全部越過了我們預設的第一道警戒線，前鋒己經進入伏擊區的外圍，按照他們的行進速度，最多半個時辰，全隊就會進入重炮射程。”
黃顯聲接過那捲紙看了一遍，然後疊好放在地圖邊緣。
“主力全部進入伏擊區外圍，那就是說，他們的後衛也己經過了開原以南的最後一道山口。”
“對。”
“萬毅知道這個嗎？”
“知道，我剛才己經把通報內容轉給他了。”
黃顯聲嘴角動了一下。
“你跟萬毅說，讓他等我命令再開火，在他聽到重炮響之前，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動。哪怕日軍的尖兵踩著他鼻子走，也得給我忍住。”
於保和應了一聲，鑽出窩棚朝通訊方向跑去。
窩棚裡重新安靜下來。
劉瀾波從窩棚角落裡拎起一個鐵皮暖壺，往兩個搪瓷缸子裡倒了熱水，遞了一缸子給黃顯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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