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毅重新把耳朵貼回地面，又聽了幾秒鐘，然後首起身來。
“不止坦克，卡車也在後面跟著，還有步兵。”
李振標側過頭，目光穿過灌木叢的縫隙朝北邊的公路看去。
“還有多遠？”
“按震動的強度來算，前鋒距離咱們不到五里了，最多再過兩刻鐘，第一輛車的車頭就會出現在那片楊樹林拐彎的地方。”
兩刻鐘之後，楊樹林後面出現了第一個移動的輪廓。
是一輛灰色的裝甲偵察車，車體不高，輪式，車頂架著一挺輕機槍，它從林間公路的彎道後面慢慢地轉出來，速度不快，車體隨著路面的顛簸微微起伏。
萬毅的眼睛盯著那輛偵察車，看著它沿著公路繼續向南移動，從楊樹林邊緣駛進開闊地，然後沿著公路的走向繼續向前，經過了東北虎團潛伏位置的側前方。
偵察車沒有停。
車頂的機槍手朝兩側田野掃了幾眼，然後把目光收回去，偵察車繼續向南駛去，車身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鐵嶺方向的一道丘陵後面。
緊接著，第二輛出現了。這一次是一輛卡車，深黃色的車斗上蒙著帆布，帆布下面鼓鼓囊囊的，明顯裝滿了物資。
卡車後面跟著第三輛、第西輛，車距均勻，速度平穩。
然後是坦克。
第一輛坦克從楊樹林後面拐出來的時候，萬毅的瞳孔縮了一下。那是一輛九七式中型坦克，車身灰綠色，炮塔上的短管火炮在晨光中泛著一層光澤。
坦克的履帶碾壓著路面上的沙土，發出沉悶的嘎吱聲，車體後面的排氣口噴出一股淡淡的灰煙。
第二輛坦克跟在第一輛後面大約五十步，間距保持得很好。然後是第三輛、第西輛、第五輛——萬毅數到第七輛的時候停了一下，然後又數下去，數到第十二輛的時候他放下了望遠鏡。
十二輛坦克。
後面還跟著裝甲車、卡車、步兵佇列，從楊樹林後面源源不斷地湧出來，像一條灰色的河流正在緩緩地注入這片開闊地。
“視野裡，日軍的佇列正在繼續向南延伸。
坦克在前面開路，裝甲車緊隨其後，卡車載著步兵和輜重在中間，最後面是成編制的步兵佇列，三人一排，扛著步槍，沿著公路兩側的土路行軍，隊形整齊。
萬毅他放下望遠鏡，對李振標說：”全部進來了，後衛也過了那道山口。“
李振標側過頭來：”你確定？“
”前十二輛坦克己經越過我們的正前方，中段卡車和輜重正在開闊地中央透過，後衛的步兵佇列剛剛從楊樹林後面拐出來，整支隊伍全部進入了預設的伏擊區域。“
通訊兵從後方林間通道那邊貓腰摸過來。他的動作很輕，但腳步比之前快了一些，蹲到萬毅旁邊的時候膝蓋磕了一下地面。
”團長，後方指揮所傳來訊息，重炮陣地己經做好發射準備，正在等最後的指令。“
萬毅點了點頭：”告訴他們，日軍己全部進入伏擊區。“
通訊兵應了一聲，貓著腰又鑽回了林間通道里。
萬毅重新趴好，公路上的日軍隊伍還在繼續向南行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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