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候，公路兩翼傳來了新的動靜。
關玉衡把望遠鏡轉向公路東側，五輛日軍的坦克正在從燃燒的車輛殘骸後面繞出來，履帶碾過被炮火翻鬆的地面，車體在起伏的地形中微微顛簸著。
“反坦克炮，注意東翼。”
莊權正在反坦克炮陣地上。
他的位置在關玉衡觀測位以南大約三百步的反斜面上，六門反坦克炮按照預定的扇形射界佈置在偽裝網下面，炮手們半跪在炮位後面，炮管斜斜地指向公路方向，彈匣插在裝填口裡。
莊權站起來朝公路方向望去，透過偽裝網的縫隙，他看到了五輛坦克正在朝他們的方向推進。
“各炮注意，放近了再打，瞄準車體側面，不要打正面。”
坦克的推進速度不算快，可能是駕駛員在陌生的丘陵地形上不敢加速。它們保持著鬆散的一列橫隊隊形，炮管左右擺動著，像是在搜尋目標。
莊權蹲在掩體後面，看著它們一步一步地接近。
兩百五十步。
兩百步。
一百五十步。
“打。”
六門反坦克炮幾乎同時開火。
第一發炮彈命中了一輛坦克的側面，彈頭穿過裝甲板炸開的時候，那輛車正在爬一道緩坡，車頭朝上翹著，被擊中之後車體猛地頓了一下，然後開始往下滑，履帶歪斜著卡在坡面上，冒出一股灰白色的煙。
第二發命中了另一輛的炮塔座圈位置，車體沒有立即停下，但炮管歪了，不再轉動。
第三發和第西發打在同一輛車上，第一發打穿了側裝甲，第二發打中了發動機艙，車體後面的排氣口噴出一團大火，火焰裹著黑煙從艙蓋縫隙裡往外湧。
剩下兩輛坦克試圖轉向，但丘陵地形的坡面限制了它們的機動。
一輛在倒車的時候履帶碾上了一塊鬆動的石頭，車體傾斜了一瞬，就這一瞬間，第五發炮彈打中了它的車體後部，穿甲彈從後裝甲板鑽進去，在車內炸開，艙口蓋被內部的氣浪掀飛出去好幾米遠。
最後一輛坦克退了回去，退到公路邊緣的一處土坎後面躲了起來。
莊權從掩體後面首起身來，他的目光在那些殘骸上停留了幾秒鐘，然後重新校準了炮口的指向。
公路中段，小泉林次郎蹲在一輛被炸燬的卡車殘骸後面，認真的看著地圖。
“將軍！”副官從旁邊跑過來，蹲在他身邊，“東翼的反擊受挫了，五輛坦克全部被擊毀，對方有反坦克炮，藏在丘陵反斜面上。”
小泉沒有抬頭，筆尖在地圖上鐵嶺的位置畫了一個圈：“空軍還有多久？”
“二十五分鐘。”
“讓西翼的坦克不要貿然突擊，原地停下，用炮火壓制對方陣地，步兵在坦克後方展開，構築環形工事，不要試圖突圍，先守住。”
副官愣了一下：“將軍，守？”
“對，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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