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標哥。”萬毅側過頭喊了一聲。
李振標從旁邊的灌木叢後面探出半個身子來：“聽見了。”
“王鐵漢那邊撐不住。”
“那咱們過去？”
萬毅沒有立刻回答，他重新趴在土坎後面，朝公路上看了一眼。公路中段的日軍正在穩步展開防禦，那些原本被炮火打散的隊伍正在重新聚合，在車輛殘骸和路肩後面建立起了初步的陣地。
萬毅站起來，把槍帶重新緊了緊，
“你帶二營過去支援王鐵漢，我帶一營和三營留守。如果主力提前動了，這邊就空了，鬼子如果趁這個時候突破公路方向的口子，咱們這口袋就白紮了。”
李振標看了他一眼，沒有爭辯，轉身朝身後的人群裡低喊了一聲：“二營，跟我走。”
灌木叢後面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人影從掩體裡翻出來，貓著腰跟在李振標身後，沿著林間通道朝西翼的方向移動。
萬毅重新趴回土坎上，看著李振標帶著人消失在林間通道的拐角處。
西翼野炮陣地的戰況正在惡化。
六輛坦克三輛在正面壓制，兩輛從右側迂迴，還有一輛停在一處較高的坡面上，用炮火覆蓋著陣地的縱深區域，七五炮己經被打掉了西門。
王鐵漢蹲在一段交通壕裡，正在往一把步槍裡壓子彈，壓好子彈之後拉了一下槍栓，然後從壕溝邊緣探出半個頭去。
停在坡面上的坦克正在朝他所在的方向調整炮口，他立刻縮回頭，身子貼著壕壁蹲下去，緊接著一發炮彈就落在了壕溝前方不到二十步的位置，炸起的碎土和碎石塊像冰雹一樣砸在壕溝上面，有幾塊落在他後背上，砸得生疼。
就在這時候，李振標來了，李振標帶著二營的人從林間通道里出來。
他們從坦克的右翼方向繞過來，貼著丘陵坡面的反斜面前進，利用地形遮擋自己的行蹤。李振標走在最前面，一邊走一邊朝身後打手勢，二連負責包抄那兩輛迂迴的坦克，三連跟他一起對付坡面上那輛。
“爆破組，上來。”李振標蹲在一處灌木叢後面壓低了聲音說。
三個人從隊伍後面摸上來，每人手裡拎著一捆集束手榴彈，最前面那個是個個子不高的年輕人，看著也就二十出頭，臉上還帶著沒褪乾淨的絨毛。
李振標指了指方向，“你負責坡面上那輛，繞到它後面去，把手榴彈塞進發動機艙蓋的縫隙裡。看清楚再塞，別塞錯了地方。”
年輕人點了點頭，把嘴抿成一條線。
李振標轉向另外兩個人，“你們兩個，包抄那兩輛迂迴的，一人一輛。”
兩個爆破手同時點了下頭。
李振標重新趴回灌木叢後面，看著前方那六輛坦克的分佈，三輛在正面和野炮陣地對峙，兩輛在右側迂迴，一輛在坡面上擔任火力支援。每一輛的位置他都記在了腦子裡。
“動。”
三個爆破手同時從灌木叢後面翻了出去。
那個負責坡面坦克的年輕人跑得最快。
他的路線選得很好，從坦克的右側盲區繞過去，貼著坡面上的一道淺溝快速移動。坡面上的坦克正在朝野炮陣地的方向射擊，炮塔的朝向是前方，後方的發動機艙蓋完全暴露在他的視野裡。
他跑到距離坦克大約二十步的位置時，車體開始微微轉動，年輕人沒有停，反而加速往前衝了最後十幾步，把集束手榴彈塞進了發動機艙蓋和車體之間的縫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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