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路。“他站起來喊了一聲，”鬼子三路同時打！中路佯攻，兩翼突破！標哥！帶二營去西翼！一營跟我守中路！三營看好東翼！“
李振標的聲音從黑暗中傳過來：”知道了！“
正前方那些黑影己經更近了，距離前沿陣地不到兩百步，萬毅端起槍，瞄準了最前面那個模糊的輪廓。
”打！“
一營的機槍同時開火。
子彈掃過前方的開闊地，那些正在接近的黑影倒下去幾排，但後面的人還在繼續往前衝，根本沒有後退的意思，萬毅看到那些黑影的移動速度比剛才更快了，甚至有人開始跑起來。
”手榴彈！“他喊了一聲。
幾顆手榴彈從戰壕裡甩出去，在前方黑暗中炸開一片片火光。
火光中萬毅看到了一排灰黃色的軍裝和鋼盔的輪廓，那些人正在拼命往前衝，機槍和步槍的火力己經壓不住他們了。
就在這時候，西翼方向傳來一陣更密集的槍聲，李振標那邊接上火了，槍聲連成一片，中間夾雜著爆炸聲和喊叫聲。
萬毅朝西翼方向看了一眼，黑暗中能看到手榴彈爆炸的火光正在不停地閃，頻率比中路這邊更快。
東西兩翼的日軍隊形正在同時衝擊東北虎團的防線，中路佯攻的人潮在黑夜裡如浪頭般撲向戰壕，槍聲、爆炸聲、喊叫聲混在一起，在雨後溼潤的空氣中顯得格外沉悶。
萬毅蹲在戰壕裡，手裡的步槍不停地開火、拉栓、再開火。
他己經記不清打了多少發了，眼前只有那些不斷接近又倒下的灰色身影，忽然身後傳來腳步聲，他回頭一看，一個身影正從後方跑過來，那人跑到他旁邊蹲下，喘著氣說。
”萬團長，我是鐵嶺民兵隊的，黃司令讓我們過來支援！後面還有人，正在往這邊趕！“
萬毅看了他一眼：”多少人？“
”馬上能投入戰鬥的有三千人。“
萬毅重新把目光投向戰場：”讓你們的人進二線陣地，不要上前沿。把傷員抬下來，把彈藥往上送，看好退路就行。“
民兵隊長點了點頭，轉身朝後方跑去。
西翼的槍聲越來越密集了，中間還夾雜著爆炸聲和金屬碰撞的聲響，不知道是李振標那邊的戰況。但他沒有時間去想，正前方的黑影還在往上湧，一波接一波，打掉一排又衝上來一排。
”手榴彈！“他朝身後喊了一聲。
沒有人回答。他回頭看了一眼，旁邊的彈藥箱己經空了，幾個戰士正在從更遠的地方搬運新的彈藥過來。時間差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他看著那些黑影正在接近。
然後身後傳來聲音，是一陣密集的腳步聲和喊聲，他回頭一看，一大群人正從後方跑過來，穿著各色各樣的衣服，民兵到了填補了彈藥間隙造成的火力空白。
夜色中，日軍的攻勢還在持續。整片戰場在炮火和槍聲的間歇中被手榴彈的火光反覆照亮，照亮了那些扭曲的面孔和緊握著武器的手指。
防線沒有破，一營在中路頂住了，李振標在西翼撐住了，三營在東翼守住了。民兵把彈藥送上來，把傷員抬下去，填上了那些因為減員而出現的空隙。
夜色很深，戰鬥還在繼續。
而在更北的方向，岡村寧次正看著南邊時隱時現的火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