損失比他預想的小，大部分炮彈落在了舊陣位上，新陣位上的炮被彈片刮花了外漆，但本體沒有受損。只有西號炮位出了傷亡，一發炮彈正好落在掩體邊緣，彈片從掩體側面的縫隙裡鑽了進去。
”把各炮位的彈著資料彙總給我，標定好日軍火炮的大概方位。通知七五炮陣地，讓他們也把被打擊的方向和時間報過來。“
通訊兵應了一聲跑開了。
公路中段的裝甲指揮車殘骸旁邊，小泉正蹲在矮桌前面聽著各處的彙報。
”將軍，第一波次炮擊完成，東側丘陵腹地共覆蓋了三輪急速射，炮彈落點集中在匪軍炮陣位方向。“
”第二波次呢？七五炮陣地的打擊效果怎麼樣？“
”七五炮陣地也覆蓋了，但破擊效果無法核實。“
小泉睜開眼，目光落在黑暗中某個不確定的方向上，然後開口。
”傳令各炮位，立刻轉移，每門炮換到新的位置上去，不要停在原處，轉移完之後保持靜默，天亮之前不要再開火。“
副官應了一聲轉身跑了。
晨霧正在變薄，東邊的天際線上開始泛起一層極淡的灰白色，霧氣中那些模糊的輪廓正在一點一點地變得清晰起來，田野上昨晚的炮火痕跡在晨光中顯出了全貌，彈坑密密麻麻。
剛才那一輪炮擊，這己經是日軍剩下彈藥儲備中的很大一部分了。
如果天亮之後空軍和坦克能夠突破對方的防線，這些炮彈就沒有白花，但如果對方的重炮仍然完好，那他今天白天的處境會比昨天更糟。
他閉上眼睛，耳邊還殘留著炮擊的迴響。
丘陵深處，關玉衡正在把彙總來的資料寫在一張紙上。
通訊兵蹲在他旁邊，手裡舉著一盞用油布遮了大半光線的馬燈，把紙面照亮一小圈。關玉衡的鉛筆尖在紙上划動著，標註出日軍火炮的大概方位和距離，然後抬起頭來，藉著馬燈的光看了一眼剛剛彙總完的資料。
七五炮陣地那邊報過來的情況比他預期的嚴重一些，有十二門七五炮被命中，彈藥堆被引爆了一處，大約三十發炮彈殉爆，但沒有擴散到更大的區域。
關玉衡看著東邊正在亮起來的天際線，霧氣正在散去，田野的輪廓正在從灰白中逐漸浮現。
關玉衡蹲在重炮陣地後方一處半埋的土洞裡，他面前攤著幾張紙，上面密密麻麻地寫滿了數字和方位標記。
日軍的野炮、步兵炮、迫擊炮和山炮，對方分三個波次射擊，第一波次集中打他的重炮陣地舊陣位，第二波次延伸到七五炮陣地，第三波次散射覆蓋了更大的範圍。
從彈道的方向和落點的散佈來判斷，日軍的火炮陣地分成了至少兩片區域，一片在公路中段後方的楊樹林裡，另一片在公路北段偏西的窪地中。
他把鉛筆放下來，把幾張紙上的資料彙總到一張地圖上，然後用紅筆在公路中段後方標了一個圈，又在公路北段偏西的位置標了第二個圈。
”他們在兩個方向佈置了炮兵陣地。“
關玉衡抬起頭來說，”讓七五炮做好準備，先打一輪重炮，把他們的炮兵陣地壓制住，然後七五炮跟進。“
通訊兵開始搖電話機的手柄。
關玉衡重新蹲下來，把地圖上的座標資料換算成射擊諸元，一邊計算一邊在旁邊的草稿紙上寫下修正資料。昨晚那輪炮擊雖然給他造成了損失，但也給了他最寶貴的東西，敵人的確切方位。
”傳令各炮位，目標一號區域，公路中段後方楊樹林，座標三七西六，方位角西十六，仰角三十二，裝填高爆彈，打五輪急速射。“
六門兩百毫米重炮幾乎同時開火，炮口焰在晨霧中亮起，炮彈劃破天空的尖嘯聲從低沉迅速變得尖銳，然後消失在遠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