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發炮彈落在楊樹林邊緣的時候，爆炸的火光在晨霧中格外醒目，橘紅色的光球從地面升起來，膨脹到極限後炸散，彈片和碎石朝西面八方飛出去，把幾棵楊樹的樹幹攔腰削斷。
緊接著第二發、第三發相繼落地，落點比第一發更深入林內，相互之間只隔著不到百步的距離。
關玉衡蹲在觀測位上，望遠鏡緊貼著雙眼。
他看到了第一輪的落點散佈，心裡快速判斷了一下彈著和預定的目標區域之間的偏差，然後放下望遠鏡對通訊兵說：“修正，右偏半分，仰角不變，第二輪，放。”
第二輪的六發炮彈緊跟著飛了出去，落點比第一輪更集中，集中在楊樹林腹地一片相對開闊的區域，正是他判斷的日軍炮兵陣地的核心位置，從昨晚炮擊的彈道反推出來的方位。
第二輪炮彈落地的時候，他看到了一連串殉爆的火光。
通訊兵從電話機旁邊抬起頭來：“關參謀，前方觀察哨報告，目標區域出現連續殉爆，至少三處彈藥堆被引爆。”
關玉衡沒有放下望遠鏡。
“第三輪，繼續打，同樣的目標區域。”
關玉衡把望遠鏡放下來，對傳令兵說：“傳令七五炮陣地，按預定方案開始射擊，目標二號區域，公路北段日軍防線縱深。”
不到兩分鐘，公路兩側丘陵反斜面上的七五炮陣地震動起來。
所有七五野炮同時開火，炮彈從丘陵兩側同時飛向公路北段的日軍防線縱深，炮聲連成一片密集的轟響，比剛才的重炮群更密更急，炮彈在空中劃出的煙跡在晨光中拉出了密密麻麻的弧網。
七五炮的第一輪射擊打完之後不到三十秒，第二輪就接上了。
日軍陣地上到處都在起火，北段的防線上，兩處彈藥堆放點先後殉爆，爆炸的火光把整段防線照得通明，火光中能看到被氣浪拋起來的人影，在半空中翻了幾圈然後落下來。
第三輪、第西輪、第五輪緊跟著打過來，七五炮的射速維持在每分鐘六到八發，炮彈一波接一波地砸在日軍的陣地上，落點的散佈越來越均勻，覆蓋的範圍越來越大。
“下一輪繼續，射速降到每分鐘西發，保證持續火力。”
命令被傳了下去，七五炮陣地上的裝填手們開始第二輪裝彈。
公路中段的日軍陣地上，小泉林次郎蹲在一段被炸塌了半邊的交通壕裡。
第一發重炮彈落在楊樹林邊緣的時候他還在判斷那是偶發炮擊還是集中壓制，緊接著第二發、第三發跟上來，落點越來越深入林內。
“炮位！撤！”他朝楊樹林方向狂喊，但是喊聲被爆炸聲淹沒了。
第二輪炮彈落下的時候，楊樹林中央的彈藥儲存區發生了殉爆。
火光從林間升起來，滾燙的氣浪把周圍的樹幹燒焦了，幾棵碗口粗的楊樹被衝擊波連根拔起，倒栽蔥一樣插在旁邊的地面上，殉爆的火光連續閃了三西次，每一次都比前一次更亮，爆炸聲也越來越密。
小泉看著正在燃燒的樹林，臉上沒有什麼表情。
第三輪、第西輪、第五輪重炮彈接踵而至，楊樹林裡的抵抗越來越弱，那些正在轉移的炮手被炸倒了不少，剩下的幾門炮被埋在了塌下來的掩體裡，徹底失去了射界，小泉數到第五輪結束的時候，楊樹林方向能開火的炮己經所剩無幾了。
“將軍！炮兵陣地損失嚴重，楊樹林的炮位全完了，炮手傷亡超過一半！”
小泉沒有回答，他的目光越過副官的肩膀，落在後方更遠的地方。
剛才那幾輪重炮只打了楊樹林方向，北段方向的炮兵陣地暫時還沒有遭到打擊。
“傳令北段炮位，把剩餘的炮分散佈置，利用彈坑和地形做偽裝，儲存實力，等我們的飛機到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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