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團長那邊動了，偵察哨說看到他們的人在往東段前線集結，大概一個營的兵力。”
萬毅把水壺擰好掛回腰上：“什麼時候動的？”
“半刻鐘前，現在應該己經摸到前沿了。”
“去看看。”
萬毅站起來，壕往東段前沿的方向走。走到一處較高的觀察位時停下來，蹲在一叢被炮彈削了半邊的灌木後面，舉起望遠鏡朝公路拐角的方向看去。
灰布軍裝的身影正在從交通壕裡翻出來，沿著淺溝和彈坑交替掩護著向前推進，人與人之間保持著大約十步的間距，速度不快，每走一段就停下來觀察一下前方的動靜，大約一百五十人，三個步兵排加一個機槍班，標準的營級試探兵力。
“王團長用的偵察排打頭，後面跟著兩個步兵排。”萬毅放下望遠鏡，對旁邊的李振標說。
李振標也舉著望遠鏡看了一會兒：“那段工事昨天被重炮掀翻了至少五十步長的壕壁，按理說一晚上修不回來，如果鬼子還沒來得及補上缺口，王團長這一下就能捅進去。”
“不一定。”萬毅的目光緊盯著前方那些正在移動的身影，“鬼子修工事的速度不慢，一晚上能補不少。”
兩個人蹲在灌木叢後面，看著前方的試探部隊繼續向前推進。
前鋒己經越過了前沿陣地和日軍防線之間開闊地的大半，距離那段被炸塌的工事不足兩百步。
然後日軍陣地上有了反應。
至少有二十幾個人從地面下翻出來，在工事廢墟的後面架起了步槍和輕機槍，槍口同時對準了正在接近的試探部隊。
“他們挖了地下掩體。”萬毅的語氣沉了一下。
兩挺輕機槍從廢墟兩側同時開火，子彈交叉掃過開闊地，打在最前面幾個偵察兵腳下的地面上，激起一溜塵土。
那幾個偵察兵立刻撲倒在地，滾進了旁邊最近的彈坑裡，後面的步兵也同時臥倒，趴在開闊地上尋找掩護。
緊接著，日軍的擲彈筒從廢墟後方飛出來。
第一發落在彈坑邊緣，炸起的碎土把裡面的人蓋了一身，第二發落在機槍班架槍的彈坑附近，彈片橫飛，機槍手在爆炸聲中翻了半個身，手裡的槍脫了手。
“撤！”前方傳來了喊聲。
臥倒的人爬起來交替掩護著向後撤，機槍班架起槍打了幾發壓制射擊，然後也拖著機槍往回撤。
整個過程不到一炷香的時間。
“王團長那邊撤了。”李振標的聲音從旁邊傳過來，“傷亡不大，沒有人陣亡。”
“我知道，他們在試探。”
萬毅站起來，沿著交通壕往回走。
與此同時，公路東段前沿的一處臨時指揮所裡，王鐵漢正蹲在一張用木板搭的矮桌前面。桌上攤著一幅前線剛送來的草圖，上面標註了工事的位置和日軍火力點的分佈。
“假的。”
王鐵漢手指點在草圖上那段被標紅了的位置上，“外面看著是被炸塌了，裡面挖了地下掩體，人藏在下面。”
“團長，那咱們怎麼辦？硬衝的話損失不會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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