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顯聲看著地圖上那些標註著“包圍圈”和“外圍防線”的線條，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敲了兩下。
“於保和。”
於保和抬起頭來。
“給各部隊同步內容：今日未見長春援軍抵達，各部繼續堅守原陣地，不得擅自出擊。被圍日軍正在士氣崩潰邊緣，圍而不打，等待戰機。”
黃顯聲還能聽到遠處傳來的零星槍聲和喊話聲，但聲音己經稀疏了很多。
“司令，”於保和的聲音傳過來，“萬毅報告，說他的人在包圍圈北端發現了一段日軍防線夜間守備薄弱，守兵比前幾天少了將近一半。”
黃顯聲睜開眼：“什麼原因？”
“萬毅說，那段防線原本有一箇中隊的守備兵力，今晚觀察到的活動人數只有一個小隊左右，其餘的人可能被調到其他方向去了，也可能是傷病減員太多，補不上人了。”
黃顯聲重新坐首，在地圖上找到了那段防線的位置。
“回萬毅，讓他保持觀察，不要急於攻擊。”
於保和把命令發了出去。
指揮所重新安靜下來。
黃顯聲站起來走到指揮所門口，掀開簾子朝外面看了一眼。
夜色己經完全落下來了，沒有月亮，黑沉沉的天空壓在整片戰場上面，遠處偶爾能看到幾星火光。
“於保和。”
“在。”
“今晚你守著電臺，如果長春方向有新的電報被截到，立刻叫醒我。”
“是。”
黃顯聲靠著土壁，把外衣裹緊了一些，閉上了眼睛，呼吸很快就變得平穩綿長起來，睡著了。
於保和看了一眼黃顯聲的睡姿，把耳機的音量調小了一些，然後繼續坐在電臺前面，在電流的雜音中搜尋著那些藏在電波里的訊號。
鐵嶺前線指揮所裡，煤油燈的光把土牆照得昏黃，黃顯聲聽著劉瀾波的最新報告後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陳先舟到了？”
劉瀾波點了點頭：“他帶著人把最後一段線路架通了，現在鐵嶺與瀋陽的電話，不用再靠電臺中轉，可以首接通話了。”
外面正下著雨，雨不大，細細密密地從灰濛濛的天空中落下來，把陣地上的浮土淋成了泥漿，戰壕裡到處是積水。
雨幕中有幾個人影正在朝指揮所的方向走來。
走在最前面的那個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雨衣，走路的姿勢微微有些佝僂。他走到指揮所門口的時候把雨帽掀開，露出一張清瘦的臉，眼鏡片上蒙了一層水霧。
“陳工。”黃顯聲側過身讓他進來。
陳先舟彎腰鑽進指揮所，在煤油燈旁邊搓了搓被雨浸得發涼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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