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先舟沒有猶豫，把碗裡的熱水喝完，站起來重新穿上雨衣：“我這就帶人出去測線路。”
他轉身掀開草簾子鑽進了雨幕裡，幾個穿雨衣的身影很快在灰濛濛的雨霧中重新匯合，沿著戰壕的方向朝遠處走去，很快消失在了視野盡頭。
黃顯聲站在門口看著他們走遠了，才放下草簾子回到桌邊。
“司令，”
劉瀾波放下手裡的筆記本。
“劉鼎說防空機炮的改進瞄準具己經全部更換完畢了，他請示要不要把陣地前移，覆蓋更大的空域。”
“下雨天飛機來不了，讓他等雨停了再說。”
“明白。”
幾個小時後，亂石坡方向，陳先舟把電話線架通了，熊飛正在掩體裡嘗試打電話。
電話是剛剛通的，線路還有些雜音，但能聽清對方說話。他對著話筒喊了幾嗓子，確認對面的聲音沒有問題之後才把聽筒貼在耳朵上。
“張師長，我是熊飛。你的側翼陣地在什麼位置？”
電話那頭傳來張作舟的聲音，斷斷續續。
“我在亂石坡東側丘陵後面，從你那邊能看到嗎？”
“雨太大了看不清細節，你那邊有沒有看到鬼子的偵察兵？”
“暫時沒有。”
熊飛握著聽筒點了點頭：“那就行。保持聯絡。”
他掛了電話之後靠在掩體的土壁上，聽著外面的雨聲。
雨下得比剛才更密了一些，打在掩體頂部的油布上咚咚作響，偶爾有風把雨絲從門口吹進來，落在他的軍裝上洇開一小片深色。
他把聽筒重新拿起來，搖了一下手柄：“接黃司令。”
電話那頭傳來線路接通的聲音，然後是黃顯聲的聲音從聽筒裡傳過來：“我是黃顯聲。”
“司令，亂石坡這邊一切正常。雨太大，我讓部隊抓緊時間加固工事，等雨停了再迎接鬼子。”
“好，你那邊通訊沒問題吧？”
“暫時沒問題，陳工還在加緊處理。”
“那就好，保持聯絡。”
這場雨下了一整天。
到了傍晚的時候雨勢才慢慢小下來，從密密的細雨變成了若有若無的雨絲，天空從灰濛濛變得稍微亮了一些，雲層薄了，透下來一層暗淡的天光。
黃顯聲在指揮所裡接到了陳先舟的電話。
“司令，各團的支線己經全部拉通了，萬毅那邊也通了，線路測試沒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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