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毅沉默了一瞬。
他看了一眼前方正在擴大的缺口，又看了一眼身後正在源源不斷地湧上來的民兵隊伍。
“你們打過仗嗎？”他又問了一句。
先頭營的營長笑了一下，露出一口白牙。
“打過。”
萬毅沒有再問，他側過頭朝前方向指了指。
“缺口在那邊，日軍主力正在從淺溝往裡衝，你們的迫擊炮能不能打到淺溝中段？”
“能。”
先頭營的營長朝身後喊了一聲，“炮連！上來！”
人從後面跑上來，扛著二十門迫擊炮，動作麻利地在戰壕後方一塊相對平整的地面上架設起來。
炮手蹲在炮位後面，裝填手從彈藥箱裡抱出炮彈，所有人的動作都又快又穩，沒有多餘的廢話。
“淺溝中段，打兩輪急速射。”
炮手調整了標尺，裝填手把炮彈塞進炮口。
彈道在黑暗中劃出一道弧線，然後落在淺溝中段的位置炸開了，爆炸的火光照亮了那段淺溝，火光中能看到十幾個灰色的人影正在溝底推進，被這一發炮彈炸得東倒西歪。
迫擊炮在兩分鐘內打出了三輪急速射，炮彈密集地落在淺溝中段大約一百步長的區域內，把那段淺溝徹底覆蓋了一遍。
“好！”萬毅喊了一聲，“讓你們的人從右翼壓上去，跟三營的人配合，把缺口裡的鬼子跟後面的鬼子切開！”
先頭營的營長站起來，朝身後的人揮了一下手。
幾百個人從戰壕裡翻出來，沿著夜色中的土坎和彈坑交替掩護著朝右翼方向快速推進。
他們的動作可能不如東北虎團的老兵那麼流暢，但速度不慢，隊形也不散，每跑一段就有人停下來架槍掩護後面的人，節奏感很強。
萬毅蹲在胸牆後面看著那些民兵推進的背影，手裡的槍慢慢放了下來。
他注意到那些民兵在推進的時候習慣性地保持著三三制的隊形，每三個人一組，互相掩護著前進，這在非正規軍裡並不常見。
“誰教你們的？”他問旁邊的先頭營營長。
“趙主任。”
那個人正蹲在地上用盒子炮朝前方射擊。
“趙主任到鐵嶺辦幹部培訓班，也給我們民兵骨幹上了課，她說打仗不是靠人多，是靠隊形和配合，我們練了大半年。”
萬毅重新把目光投向前方，民兵和日軍己經接上火了。
他聽到了一連串手榴彈爆炸的聲音，節奏均勻，間隔很短，明顯是有人在整齊地投擲。緊接著輕機槍的聲音響了起來，三發短點射，精準地掃過日軍隊形的前端，幾排灰色的人影倒了下去。
民兵正在把缺口裡的日軍往後推，迫擊炮還在不停地打著，炮彈每隔十幾秒就落一波，把日軍的後續梯隊攔在了淺溝中段以後的位置，淺溝裡的日軍成了孤軍，被夾在缺口和迫擊炮封鎖線之間，前後不得動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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