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毅跟在隊伍後面又走了一段，在一處被炸塌的土坎旁邊停下來。
他蹲下來朝前方看了看，缺口己經被完全封住了，日軍退回去之後沒有在缺口外面重新集結，而是沿著淺溝的方向繼續往後退，像是被打懵了。
先頭營的營長從前方跑回來。
“萬團長，缺口堵住了，淺溝裡的鬼子被清了一大半，剩下的人退到淺溝南段去了。”
萬毅點了點頭。
他站起來看了看，夜色中那些穿著各色衣服的民兵正在源源不斷地進入陣地，迫擊炮位己經佈置，機槍架在了幾處制高點上，隊伍正在沿著東翼陣地的縱深展開，把原本空虛的防線填得滿滿的。
民兵隊長劉金柱從後面跑過來，穿著一件半舊的灰布軍裝，腰間挎著盒子炮，到萬毅面前站定，立正敬了個禮，動作標準。
“萬團長，有啥需要民兵做的，你儘管開口。”
萬毅看著眼前這個莊稼漢模樣的民兵隊長，看著他身後那些正在展開隊形的民兵隊員。
他想起趙一曼去年冬天在瀋陽彙報幹部培訓情況的時候說過，“第二期擴大到六十人，招生範圍擴大到鐵嶺和遼陽方向。”
他當時以為她說的只是行政幹部培訓，沒想到她同時在鐵嶺把民兵也訓練起來了。
“劉隊長，你的隊伍在二線陣地展開，把缺口兩翼的防線接手過去。迫擊炮陣地繼續封鎖淺溝，不能讓鬼子再往這個方向集結。輕機槍佈置在制高點上，負責壓制他們的擲彈筒。”
“明白！”劉隊長轉身跑開了，步伐很快，邊跑邊朝不同方向打手勢，那些民兵在他手勢的指揮下迅速變換著隊形。
缺口附近，戰鬥己經接近尾聲。
日軍突進來的殘部被壓縮在淺溝南段一段狹窄的區域內，前面是民兵組成的封鎖線，後面是迫擊炮的持續轟擊。有人試圖沿淺溝的側壁往上爬，被架在制高點上的輕機槍點射壓了回去。
不到兩刻鐘，淺溝南段徹底安靜了。
劉隊長從前方跑回來，臉上的汗順著下巴往下淌，但眼神很亮。
“萬團長，淺溝裡的鬼子全部肅清了。”
萬毅靠著胸牆坐下來，把槍放在膝蓋上。
身後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他轉過頭，看到李振標正從西翼方向過來。
“西翼頂住了，可能是看到東翼這邊沒打穿，把西翼的人也撤了。你這邊——”
他停了一下，看著正在清理戰場的民兵和那些架設在制高點上的迫擊炮，後面的話沒說出來。
“鐵嶺民兵到了。”萬毅說。
李振標沉默了幾秒鐘，然後點了點頭。
他坐下來靠在土坎上，把槍橫在膝蓋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夜風從他臉上吹過去，他閉上眼睛停了一會兒又睜開。
“標哥，”萬毅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你說咱們以前是不是太看輕民兵了？”
李振標想了一下才回答：“不是看輕，是沒想到他們能練成這樣。去年冬天趙主任在鐵嶺辦培訓班的時候，我以為就是教他們怎麼認字記賬，沒想到她同時把民兵也帶起來了。”
萬毅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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