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你的人把防線穩住,晚上輪班放哨,迫擊炮每兩個小時轉移一次,防止鬼子標定你的位置。”
“明白!”
“另外,”萬毅頓了一下,“把你們今天繳獲的東西清點清楚,明天一早報給我,能用的彈藥和裝備發下去補充,不能用的一把火燒了。”
“好!”
劉金柱轉身跑回去傳令了。
萬毅看到他在迫擊炮位旁邊跟幾個炮手說了幾句什麼,然後又跑到另一處機槍位前面跟射手交代了幾句,動作熟練,語言乾脆。
李振標靠著土坎看著他跑來跑去的背影,忽然笑了一下:“這劉隊長,是個打仗的料。”
然後靠著土坎閉上了眼睛,呼吸很快就變得平穩起來,槍抱在懷裡,睡著了。
萬毅在陣地上走了一圈,檢查了各段的防線佈置,他走完一圈之後回到原來的位置蹲下來,靠著土坎坐下。月光己經完全從雲層裡露出來了,銀白色的光鋪在整片戰場上,把彈坑、殘骸和正在打掃戰場的人影都照得清清楚楚。
淺溝南段的泥地上散落著被繳獲的日軍裝備,鋼盔、步槍、彈藥盒、水壺,一件一件地堆放著,被月光照得泛著暗沉沉的冷光。
萬毅抬起頭看了看天色,東邊的天際線上己經泛起了一層極淡的灰白色,夜正在從最深的時分往黎明滑過去。
掏出水壺擰開蓋子喝了一口,然後把壺蓋擰回去掛回腰上,重新靠著土坎坐下。
他把槍抱在懷裡,靠著土坎閉上了眼睛。耳朵還聽著周圍的動靜,但身體正在一點一點地放鬆下來。夜風從田野上吹過來,帶著溼潤的土腥氣和淡淡的硝煙味,在他的臉上繞了一圈然後散開了。
萬毅的呼吸變得平穩綿長,人睡著了。
東邊的天際線上,天色正在一點一點地變亮。黎明前的最後一層暗色正在從田野上褪去,灰白色的晨光從地平線下面透上來,把整片戰場上的輪廓一寸一寸地照亮。
天剛亮的時候,亂石坡北面的土路上響起了一聲爆炸。
日軍尖兵的工兵排走在最前面探路,探走的時候踩響了一顆地雷,炸翻了兩個工兵,剩下的立刻臥倒,端著槍朝兩側的丘陵方向瞄準。
訊息傳到岡村寧次那裡的時候,他正在車裡看地圖。車停在土路中段,車窗外的晨光透過雨後未散的薄霧照進來,把地圖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標註照得明暗不定。
“地雷?”他抬起頭來看著車窗外的參謀。
“是,工兵排踩到了一顆,傷了兩個人,前面還有,工兵正在排雷。”
岡村把地圖摺好,推開車門走了下來。雨後早晨的空氣很涼,帶著泥土被泡透之後的潮腥味。
他站在路邊朝南邊看了一會兒,土路在前方大約兩裡處拐了一個彎,被一片低矮的丘陵擋住了視線,什麼都看不到。
“前面的地形怎麼樣?”
參謀攤開一張偵察草圖:“過了那道拐彎就是亂石坡,兩側是丘陵,中間一條路,寬不到三丈,大部隊展不開。”
“如果對方在兩側丘陵上佈置了火力,把這段路封住,我們衝不衝得過去?”
參謀沉默了一下:“能衝,但傷亡不會小。”
岡村,扶著車門想了一會兒,然後他開口。
“工兵繼續排雷,先頭部隊暫停推進,加派偵察兵出去,摸清兩側丘陵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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