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兵拉響了引線，橋面從中間斷成了兩截，斷裂的混凝土塊散落在河谷裡，砸出一片水花。
“團長，”旁邊的工兵排長過來，“前面兩座小橋也炸了，路面挖了三道壕溝，每道三米寬兩米深，鬼子的工兵要填也得填一陣子。”
趙尚志站起來拍了拍手。
“行，讓他們修，修好了再炸。”
他朝南邊的方向看了一眼，天際線上有煙塵在升起來，亂石坡方向在交戰。
“給黃司令發報。”趙尚志對旁邊的通訊兵說，“鐵嶺以北的三座橋樑己全部炸燬，路面破壞完成，日軍補給後路己斷。”
通訊兵蹲在電臺前面開始發報。
趙尚志在那座斷橋旁邊站了一會兒，河谷裡的水聲嘩嘩地響著，在早晨安靜的氣氛中顯得格外清亮。
“撤。”
就在地面戰鬥激烈展開的同時，天空中傳來了不一樣的動靜。
日軍飛機來了。
劉鼎蹲在亂石坡一處高地上的防空陣地裡，望遠鏡舉在眼前，盯著北邊天空中的那些黑點。
確認了數量，分成兩個編隊，編隊高度大約在兩千五百米左右，正在朝亂石坡方向接近。
“打轟炸機。”劉鼎對旁邊的炮手說，“等轟炸機俯衝的時候再打。”
十二門雙聯裝防空機炮分佈在六個制高點上，炮口全部對準了北邊的天空。
劉鼎看著那些飛機越來越近。從兩千五百米降到兩千米，然後進入俯衝姿態，機頭朝下，機翼拉出一道道淺白色的航跡，在逐漸明亮的天空中格外清晰。
“等它們進射程。”
第一架轟炸機俯衝到大約八百米高度的時候，劉鼎喊了一聲：“打。”
六組炮位同時開火，一排排彈道線，在晴朗的天空中拉出一道道灰白色的煙跡，匯聚在轟炸機編隊的前方。第一架轟炸機的機翼被彈道線掃中了，蒙皮被撕開了一道長口子，碎片在氣流中翻滾著脫落。
駕駛員試圖拉起機頭脫離俯衝，但第二波彈道線緊跟著追了上來，掃過機身中段和機腹，左側發動機艙冒出一股白煙，然後變成了灰黑色的濃煙。
那架飛機拖著煙跡朝南邊斜斜地墜下去，墜落在亂石坡南側的一片空地上，落地的時候機體解體了，碎片朝西面八方飛散出去，一團黑色的濃煙從殘骸中心升起來。
第二架轟炸機被這突如其來的防空火力驚到了，猛地拉起機頭試圖爬升，但劉鼎的炮位己經鎖定了它的轉向路線，彈道線橫掃過去，機身上炸開了幾個窟窿，副翼被打了半邊下來，飛機失去了平衡，開始在空中翻滾。
那架飛機翻滾著墜落在丘陵深處，爆炸的火光在陽光下格外醒目。
劉鼎蹲在炮位後面看著那兩團升起的煙柱，然後把目光收回來落在剩下的飛機上，編隊己經被打散了，剩下的五架正在向不同方向散開，試圖尋找新的俯衝角度。
“第二輪準備！”
劉鼎舉著望遠鏡追著那些正在重新編隊的飛機，估算著它們下一次俯衝的方向。
剩下的五架轟炸機沒有立刻重新集結，它們在高空中盤旋了兩圈之後掉頭朝北飛走了，機影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天際線的雲層邊緣。
劉鼎從炮位後面站起來，看著那些遠去的黑點，把望遠鏡放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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