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聲、爆炸聲、飛機的引擎聲交織在一起，把所有的聲音都融成了一片混沌的噪聲，人的耳朵己經分不清遠近和方向了，只能被動地承受著。
炮擊持續了一刻鐘之後停了。
飛機拉昇起來盤旋了一圈之後也飛走了。
坦克正在從窪地裡開出來，排成兩列縱隊交替掩護著向前推進，坦克後面跟著黑壓壓的步兵，從土路兩側一首延伸到丘陵坡面上。
“壓住！”
熊飛聲音在引擎的轟鳴中幾乎聽不見，機槍先響了，步槍緊跟著開火，子彈掃過前方開闊地，打在坦克裝甲上彈飛了，打在步兵身上的時候有人倒下去，但後面的人踩著倒下去的人的位置繼續往前湧。
坦克越推越近。
坦克機槍口朝他所在的方向轉過來，子彈像一條燒紅的鐵鞭抽在胸牆上面，打掉了一大片土，碎塊飛濺在熊飛的臉上。
“反坦克組！上！”
兩個戰士從戰壕裡翻出去，朝第一輛坦克的側面摸過去。
他們剛一露頭就被坦克後面的步兵火力壓住了，子彈追著他們的腳後跟打，一個撲倒在地滾進了彈坑裡，另一個被掃中了大腿，翻倒之後掙扎著想爬起來，又倒下去了。
坦克繼續往前推。
距離前沿己經不到一百步了，履帶碾壓著被炮火翻鬆的泥土，發出沉悶的嘎吱聲。
車體上的機槍一首在掃射，壓制著戰壕裡的火力點，步兵跟在後面朝戰壕方向投擲手榴彈，爆炸的火光在壕溝裡閃個不停。
熊飛蹲在戰壕裡換彈匣，左手虎口的傷口裂開了，血順著手指往下淌，他拍上彈匣拉了一下槍栓，從胸牆邊緣探出去瞄準了一個正在朝戰壕方向投彈的日軍士兵，扣動了扳機，那個人倒下去了，但後面的人立刻補上了他的位置。
“左翼！”旁邊有人喊。
熊飛側過頭，看到左翼一輛坦克的炮管己經伸進了戰壕的邊緣，車體正在碾壓著被炸開的缺口往裡衝，履帶把壕壁的土塊擠得簌簌地往下塌，機槍朝戰壕兩側掃射，壓制著周圍所有試圖靠近的人。
左翼的防線正在被撕開。
坦克突入之後，步兵緊跟著從缺口裡湧進來，在戰壕裡和熊飛的人展開近距離交火。
步槍的槍口幾乎頂著人打，手榴彈在壕溝裡爆炸的回聲悶得人心發慌，喊叫聲、槍聲、金屬碰撞聲混成一片，己經分不清敵我。
熊飛端著槍朝左翼方向跑了幾步，看到五六個日軍士兵正在沿著戰壕的走向往縱深方向推進，他們的動作很快，交替掩護著前進，利用每一段胸牆和每一個拐角做掩護。
“手榴彈！”熊飛朝身後喊。
兩顆手榴彈從他旁邊的戰壕裡甩出去，落在那些正在推進的日軍士兵中間，爆炸把他們壓住了。
熊飛趁這個間隙打空了彈匣之後蹲回去，聽到旁邊傳來一個聲音。
“熊團長！”
他轉過頭，看到一個人，熊飛認出了他——劉金柱，鐵嶺民兵的隊長。
“你怎麼來了？”
“黃司令讓我帶兩個營過來支援！”劉金柱蹲在他旁邊，一邊說話一邊從身上解下手榴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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