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北虎團的人從戰壕裡翻了出來，灰布軍裝的身影在晨光中排成幾列散兵線，沿著被炮火翻鬆的田野朝日軍陣地推進。
王鐵漢的人人從西翼的丘陵坡面上壓下來，隊形比北面更散，因為那邊的地形更復雜一些，坡面上有起伏和灌木叢需要繞過去，但推進的速度並不慢。
張作舟的兵己經從丘陵坡面上衝下了來，佇列整齊，速度不減，像一道灰布織成的潮水正朝日軍防線的西翼漫過去。
趙尚志部和劉大柱帶領的部隊也在同時推進。
趙尚志的人從正南方向朝前壓，劉大柱的人從南面偏東的方向斜插進來，兩支隊伍像兩把張開的鉗子正在朝日軍的後方陣地合攏。
西面的合圍正在同時收緊
日軍陣地上有人開始還擊，零零星星的槍聲從那些被炸塌了大半的工事裡面傳出來。
萬毅走在隊伍中段，眼睛盯著前方那些正在冒出槍火的工事殘骸。
“手榴彈，炸藥包，別保留，快速清剿殘敵！”他喊了一聲。
重新加大了火力輸出，隊伍加快了推進的速度。
日軍的抵抗比預期弱得多，那些被炮火覆蓋過之後殘存的火力點打幾槍就會啞掉，有的甚至一槍都沒打出來就癱在掩體裡了。
萬毅一路推進到第一道戰壕的時候，壕溝裡只剩了十幾具倒在泥土中的屍體和被炸碎的武器零件，沒有人站起來迎擊。
“他們沒彈藥了。”
萬毅側過頭朝西周看了看，這道戰壕的防禦程度跟前幾天完全不一樣，壕壁塌了大半，沒有修復，彈藥箱全是空的，散落在壕底的子彈殼數量極少。
“繼續推進！不要停！”萬毅站起來繼續前進。
李振標帶著二營己經插到了日軍防線西側的後方，他們一路上幾乎沒有遇到像樣的抵抗，只有幾個散兵打了幾槍就消滅了。
與此同時，萬毅的正面部隊己經越過了第一道防線，正在朝日軍縱深推進。
沿途那些被炸燬的車輛殘骸和倒塌的工事在晨光中投出長長的影子，空氣中瀰漫著火藥和腐爛的氣味，嗆得人嗓子發緊。
他經過一處被炸塌的野戰醫院時停了一下，看到帳篷裡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十個傷員，有的己經沒了呼吸，有的還睜著眼睛看著他，眼神里沒有恐懼也沒有憤怒，只有一種空蕩蕩的疲憊。
萬毅沒有停太久。
他轉身繼續朝前走，走了大約一百步之後，前方傳來了一陣密集的槍聲。
前面的戰士喊，“鬼子在反撲！”
萬毅蹲下來朝前方看。一片被炮火炸平了的開闊地後面，大約兩百多個日軍士兵正在從一條還沒有完全塌陷的交通壕裡翻出來，端著刺刀朝他的方向衝鋒。
“機槍！壓制！”
兩挺輕機槍架起來朝前方掃射，衝在最前面的幾排人影倒下去了，但後面的人踩著倒下去的人的位置繼續往前衝。
他看到那些灰色的人影在火力的覆蓋下一排一排地倒下去，但每一排倒下之後都會有人從後面補上來。
